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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40-50(第5/16页)
便看出了是托辞,我也不大明白你住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对于帝君的情劫早已化去,你我永不相见,才是顺应天道。可你却日日与我共处,我不是小孩子了,帝君做的很多事,我都知道里面的意思,就是这些意思,让我觉得十分困惑。”
这一夜,跟在乾元殿的那一夜很相像,只是,那夜里她是完全地被动,今夜的局面却似乎完全掌在她的手中。
“沧衡的意思十分清楚,我与他自小相识,此番重逢,他或许觉得我还不错,想与我多作接触,因而请我同去放灯祈福,”陵光迎着烛阴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那目光反而移开了,“倘若帝君在场,应该知道他将话说得清晰坦荡,因而我说,无论去与不去,都会给他个答复。”
“可相比之下,帝君的意思则恰好相反,不清晰、不坦荡,口口声声说私心,说想求我一个宽恕,却连一句干净利落的坦荡话也说不出来。”
“我原本还想问,帝君对我,究竟是怎样的一颗心?可现在看来,我不该问,即便问了,恐怕你也说不出来。”
陵光说这些话时的声量不高,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话,可烛阴听着,却像是往他心上最薄的那点上,扎了一根长而细的针,酸胀的刺痛的,但她偏偏说的又是实话,再诚实不过,甚至可说是诚恳。
她与沧衡都是诚恳的。
相比之下,他是那么的不诚恳。
他瞒了她那么多事情,这是他自种的苦果。可即便是再苦的果子,他也没有一点的悔意。
他理应是希望她同沧衡去的,那是登对的两个人,而即便抛开身份不言,她同沧衡在一起时,也总是轻松愉快的。他将这个事实看在眼里。
但在心里,他不想让她去。他怕她想去。
此时,窗外浓重如墨的夜色渐渐褪去,成了一片沉静的蟹壳青,晨雾起来,像宣纸上滴了清水,边缘模糊地化开。
“帝君若没有话了,便先回去吧。”陵光望着他,开口道。
良久,烛阴才站起身来。
不知是不是陵光的错觉,火苗扑呼一下,暗影里一点光,她诧异,又紧接着在心里否认,那怎么可能是泪呢?
第44章
正月十五,恰是元宵。
待烛阴走后,陵光又躺回了被子里,想再睡一会儿,然而未果,便索性起床出门。
天边不过一线白的时候,她就已捏着隐身诀,蹲守在了周砚恪的宅院中。
刚到没多久,晨光初露时,周砚恪从房中走了出来,他望一望遥远而略显昏白的日头,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
显然,为了宋茉乍然向他再抛出的“机会”,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好。
烛阴说,周砚恪不会去赴约,他说得笃定,可是在陵光看来,周砚恪在府中的行走坐卧,分明就是一副痛苦纠结的样子。
他在院中站了站,恍然回神,唤了下人来更衣梳洗,到前厅吃罢早饭,又进了书房,大约意欲静心写几个字。
梨花木大案上,放着未写完的信笺,陵光纵目去看,那首列写着:茉儿亲鉴。他提笔蘸墨欲续写下去,才发现墨已结了层薄冰,便又将砚台放到房内的熏笼边,坐回椅子上,对着它发起呆来。
待到墨冰化去,他再度提笔,蘸了墨,悬笔欲写,浓墨在狼毫尖渐渐聚起,滴在那封未完的信上。
他最终没写一个字,反将那纸揉作一团,掷在了角落里。他站起来,先是在屋里踱,从东墙到西窗,而后又走到院中,在一棵新梅底下,愣愣地踱步子。
随着日头在院子里渐渐挪移,周砚恪的心焦渐盛。午后他靠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半晌也未翻动一页。他将书放了,皱眉阖眼,仿佛这痛楚从心里蔓延到了身上。
临近黄昏的时候,周砚恪突然又唤来了小厮,让服侍他换衣服。
陵光彼时正卧在屋脊上看日头落下去,听见下面的声响,凛了凛神。
周砚恪,难道决定要去么?
她自房梁上飞下,片刻,周砚恪从房中走出来。
他换了件见客的衣裳,竹青直裰外头罩了件云水灰的素缎棉袍,是今冬的新样子。发也重新束过,一根素雅的青云簪子,束得齐整。
这可不妙。
倘若周砚恪是个凡魂,她早趁午后他歇在榻上的时候,将他拽进梦里去劝说一番,可周砚恪偏是个落凡的神魂,她闯不进他的梦里去。
周砚恪若真要去赴约,恐怕她也真要使上一些简单粗暴的手段了。
只见周砚恪走出门去,没有让人跟着,他往东南走去——那正是苏淮河的方向。
现在离灯会还早,倘若周砚恪真要赴约,应该往宋府走才对。陵光在他身后跟着,按兵不动。
周砚恪一直走到苏淮河边上,卖天灯水灯的铺子数不胜数,他随步走进了一间,半晌,抱着一个红纸包走出来。
宋府在苏淮河的正南边,周砚恪出来后,并未过桥往南,而是原路折了回去。
陵光又一直跟着周砚恪回到了他的宅子里,他进到院中,不让小厮帮他更衣,反而叫他赶快去书房再暖一暖墨。
这一回,周砚恪提笔就写,行云流水的一张简短信笺,是婉拒今夜之约的意思。写好粗粗折了装进信封里,连口也没封,便叫小厮跑着往宋府送过去。
彼时天色渐晚,周砚恪待小厮拿了信跑出去,才力竭似的坐回了写信的大案后头。
陵光看着他静静坐在那里,眼空望着门外,院中的萧瑟映在他瞳仁里,灰黄的,唯有那株新梅上,点点的玫红。
半晌,他落下两滴泪。陵光不再看他。
她转眼辨了辨时辰,恰到戌初时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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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落到西山,苏淮河上万道金波浮动,两岸的石栏上间或系着琉璃风灯,人流如织,河上早已不让游船画舫通行。
对于沧衡神君的邀约,陵光其实是可去可不去的。她拿的是这么一个主意:倘若周砚恪这桩事,能在戌初前尘埃落定,她便来苏淮河边见一见沧衡。
眼下刚过戌初,远远隔着熙攘人群,她寻见了站在河岸那边铺子前的沧衡。
沧衡也看见了她,朝她招手。
陵光走过去,笑着向他问候,又抱歉道:“上回在芙蓉楼,原说我做东请客,却是你结的账,我又不辞而别,实在太像是耍赖了,今日就让我洗刷一下我的污名,沧衡君别再跟我争。”
沧衡听她说耍赖,笑道:“别这么说,谁都有公务事急的时候,我怎会觉得你耍赖?你今日能来,我已很高兴了。”
陵光又笑了笑,“走吧,这回我们换一家酒楼。”
两人吃完饭,这回在陵光的严防死守之下,总算是将账结了。
再出来时,夜已全黑了,打眼一望,苏淮河两岸点点的火光,繁若晨星,河面上已有人放下了水灯,流成一片光河。
苏淮河上放水灯,原是随性而为,并无定规。然而放天灯却讲究时辰,须待主桥上放过了,才能跟着放。
此时,仿佛全京城的百姓都站在了河两岸,人人都不时往主桥上望着,那里站了一队官衙的人,其中一个头戴乌纱,身侧有小吏提着灯笼,另有两名巡捕营军士按刀卫立。
陵光同沧衡在人群中穿行,沧衡转头向她道:“那是大晟朝礼部的祠祭司郎中,据说自他上任以来,大晟朝往天上供的香火便比往年多了两三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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