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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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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回来一切都晚了。”-

    雨后一别,又是好几天没见到宁辞,这夜她梳洗完,躺在床上睡不着,顺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打发时间。

    宁辞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床头翻书,秾秀的眉眼低垂着,很是专注。

    书是从他的书架上抽的,《伟大的博弈:华尔街金融帝国的崛起(1653~2011)》

    很枯燥无聊的书,讲华尔街历史的,她有点儿会计底子,倒也啃下来了。

    刚洗完澡,穿了件白色的细吊带睡裙,料子软薄,两条细细的肩带挂在瘦削的肩膀上,背后垫着个软枕,她半靠着,一页一页慢慢翻。

    这条吊带裙子是他亲手挑的。

    宁辞站在门口,漂亮突出的喉结轻轻滚动。

    也是邪了门儿了,那天他应酬完回来,途中偶然路过一家服装店,装修得很是清雅。随意瞥了眼,一眼就看中了陈列在橱窗玻璃展架上的这套睡裙,心里已经在脑补她穿上时候的样子,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卡已经递出去了。

    该死。

    他就说这女人给他下咒吧。

    不然怎么满脑子净是她。

    裙子是浅白色底,印着细细碎碎的小花,腰部做了褶皱收腰,侧边还有两根细带,裙摆是宽松的A字版型,衬得她肩膀又薄又细。

    皮肤是白的,裙子也是白的,显得那片白生生的皮肤更晃眼了,吊带开得低,胸前露出一片波涛汹涌的弧度。

    程不喜原本在翻书,看得很是专注,正要揭页了,似乎是嗅到什么气息,抬眼看向门口。

    隐匿在门边的半截黑影,是他,她愣了下,连忙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书,从床上坐起来,“你回来啦……”

    这举动是如此自然,就仿佛在等丈夫晚归的妻子。

    宁辞被这个念头惊到。

    …

    浴室里水声哗哗。

    程不喜坐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本书,但没心思再翻了。她盯着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里头灯光透出来,人形影影绰绰的。

    她想起他身上的那些疤。

    水声缓缓停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站起来,走了过去。

    门没锁。

    她推开门的时候,宁辞刚从浴缸里跨出来。

    他下肢随意裹了条浴巾,背对着门站着,以为是管家,张口就要毛巾。

    没等到回应,他扭头,看见她站在那儿。

    两个人同时愣住。

    宁辞的腰收得很窄,但绝不清瘦,每一寸肌理都绷着劲,积蓄着力量。

    浴室里弥漫着白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只有那具年轻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在氤氲中清晰地存在着,被热水冲刷着,每一寸肌肉都透着无声的张力。

    水流最终顺着笔直修长的腿无声滑落,消失在脚边的水涡里。

    本该是一副美好至极的画面,可是他身上凭空多出那么多道狰狞恐怖的伤疤。

    蜿蜒的,狰狞的,从后背爬到手臂,皮肉凹凸不平,颜色深深浅浅,是烈火烧灼过后留下的残酷印记。

    只要一看见,她就控制不住眼神发直,不是厌恶,不是恐惧,更不是恶心,而是悔恨和亏欠。

    如果他们不曾纠缠,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他还是那个阳光坦荡英姿勃勃的宁辞,他会有很长很好的一生,会光芒万丈。

    或许多年以后,有个十分美丽温婉,美好至极的女孩子,闯进他的心房,他本该凌驾众生的,他是多么多么好的人。

    现在一切都幻灭了。

    “你都记起来了,对吗?”她喉尖有哽咽之意,眼前大雾弥漫。

    这些天发生的种种,她不傻。

    他肯定已经记起来了,就算不是全部的,他也一定记起来她。

    他不吭声,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静而又眷恋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失去的这些时日没有看够的尽数补回来-

    得知他恢复记忆,程不喜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高兴,而是害怕和逃避。

    他干干净

    净,而她呢?

    宁辞喉头深滚,往前迈了一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着浴室的白墙。

    宁辞的脚步停住,伴随着复杂的神色。他没再往前走,只是看着她,目光幽暗发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他的身体欺压下来的时候,程不喜浑身的肉都绷紧了。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皮肤,她就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宁辞的手僵在半空。

    灯光下,能看清他小臂和手背上扭曲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脊柱弯沟里。

    车祸留下的烧伤像盘踞的藤蔓,爬过他原本修长漂亮的手臂,也毁了他脖子后面的大片皮肤。

    宁辞知道,每次他碰她,她都害怕得发抖。

    可这不是因为嫌弃,是她自己心里乱,她太清楚了,在星洲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和大哥做,爱,这具背叛了爱人的身体,她觉得自己肮脏,配不上他,可她这个反应落在宁辞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宁辞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哑:“……睡吧。”

    他说完转身又折返回了浴室,水声响了很久。

    程不喜听着水声,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恨自己,宁辞是因为她才成了这样,他都可以不计前嫌而她却在害怕,在发抖,她觉得自己脏,不配再碰他。

    她心里还横着大哥的影子,这么多年大哥护着她,给她家,给她温暖,肆意挥霍他给的宠爱和偏袒,现在大哥不在,她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浴室门开了,宁辞穿着长袖睡衣出来,领口包裹得严严实实,遮住所有疤痕。他没看她,直接走向沙发——他这些天都睡这儿。

    “宁辞,”程不喜小声叫他,“你……不上来睡吗?”

    宁辞背影顿了顿,没回头:“你睡吧,我还有些文件要看。”

    他在撒谎,他只是不敢再碰她,怕从她眼里看到惊恐,哪怕那不是嫌弃,他也受不了。

    程不喜愣愣地,蜷进被子,背对着他。黑暗中,她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她知道他也没睡。

    两人仅仅只隔着一张床的距离,却好像隔着无法逾越的深渊,万丈高的天堑,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痛楚和小心翼翼,一个因为自卑不敢靠近,一个因为愧疚不敢伸手。

    明明彼此心里都有对方,却各自怀揣着冰凉麻木的心事,有一层透明的墙堵着,看得见,却碰不着。

    她忽然想起那一夜,也是个凉风习习的深秋夜晚,他们抓完伤害小猫的坏蛋,在老校区附近的小宾馆将就了一晚,那会儿他俩还没有确认关系,彼此试探,彼此靠近。

    可叹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十一月份的墨尔本,天不冷不热,也刚连着下完几天的雨,空气潮湿腥重。

    陆庭洲到的时候,蒋东昇已经坐在包厢里了。墨尔本皇冠赌场六楼,靠窗的位置,正对着外面亚拉河的夜景。河水黑沉沉的,两岸的灯倒映在里面,像一条缀满珠宝的丝带,蜿蜒在城市脊梁。

    包厢不大,老派英式的简古风格,深色实木,真皮沙发,酒红色丝绒,搭配暖黄灯光,低调中藏着不动声色的贵气,墙上挂着几幅赛马题材的油画,骏马身姿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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