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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问号。更重要的是——”

    辛集停顿了一下,语气更深了些,“这么急着上市套现,有些规矩,他怕是擦着边,甚至可能已经踩过去了。”

    万怡紧随其后补充,“宁家那位二少为了达标,为了能尽快敲钟回来,跟蒋梁昌走得太近了。”

    “近到什么程度?” 陆庭洲终于抬眼,眼神冷冽。

    “蒋梁昌手里的那些灰色资源,宁家那位几乎都用上了。”

    万怡把一份标注着重点的文件递过去,“比如那些走特殊渠道的供应链,还有那些避开公开招标的合作项目,全是蒋梁昌牵的线。宁家那位二少或许也知道这些来路不明,但他是故意的,为了赶时间,为了尽快拿到能跟您抗衡的资本,娶小小姐。”

    辛集点头,补充道:“蒋梁昌那个对赌协议,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把宁家小爷架在火上烤。”

    “为了准时达标,他默许了不少灰色地带的配合。现在看是成功了,可这些事就像埋着的线,一旦蒋梁昌那边有什么动静,或者将来有人想翻旧账,都是麻烦。”

    陆庭洲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看向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天际线,眼神深不见底。

    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极冷,几乎算不上是笑。“赌性倒是不小。”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那张意气风发的照片。

    “急着证明自己,骨头就难免要软一截。”

    “什么都敢拿来当筹码,他现在风光,是因为蒋梁昌还需要他这张牌在台面上站着。”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诮,“但把运气当本事,把捷径当坦途,就容易摔得狠。”

    办公室内再度安静下来,只有那份报纸被轻轻放回桌面的声响,阳光移动了几分,照亮了空气中更多悬浮的微尘,明明灭灭。

    “是。”辛集确认道,“短期内动不了他。他的公司业务扎实,现在正是风口,表面上看一切合规,蒋梁昌把他推到这个位置,短期内也不会自毁招牌。但是……”

    “但是绑上了蒋梁昌的车,下去就难了。”

    “继续看着。”陆庭洲最后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漠,“重点不是他估值多少,是他那些挨着红线的买卖,到底有多深。风起来的时候,最先刮走的,往往是根基最浮的。”-

    十二月的北城,雪落了又化,空气中浮着湿冷的寒意。

    佳士得冬季拍卖会的大厅现场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衣香鬓影间流淌着低语与香槟的气泡声。

    程不喜跟在大哥身后走进来,身上是一件浅杏色的丝绒礼服裙,是出门前他亲自挑的。

    面无表情,像个漂亮的小挂件,眼神却有些飘,不怎么往那些华贵的展品上看。

    她其实不想来,可养母发了话,说让大哥带她出来见世面。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宁辞。

    他站在不远处的一幅油画前,正和一位外籍策展人低声交谈。一身剪裁精良的藏青色青果领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比一年前更显沉稳锋利。他似乎有所察觉,侧过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程不喜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她能感觉到身边大哥手臂的肌肉,似乎也瞬间绷了一下。

    宁辞朝他们走了过来,步伐不疾不徐,脸上带着

    从容的笑意,先对陆庭洲点了点头:“陆总,好久不见。”然后目光才落到程不喜脸上,声音低了些,“程小姐,粉裙加身,倒比我记忆里更惹眼了。”

    “宁先生。”陆庭洲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听说你在海外成绩斐然,恭喜。”

    “小打小闹,比不上陆总根基深厚。”宁辞客气地回应,视线却没怎么离开过程不喜。他看着她明显清瘦了些的脸颊,看着她缩在大哥身后的手,眼神深了深。

    程不喜喉咙发干,只轻轻回了句:“好久不见。”

    寒暄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直到拍卖会正式开始,众人落座。巧的是,宁辞的座位就在他们斜前方,隔着不远的距离。

    拍卖按部就班地进行,气氛渐热。直到那件拍品被呈上来——一枚Art Deco时期的古董钻石胸针,主石是一颗颜色极净的蓝宝石,周围以铂金和碎钻镶嵌成几何图案,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又璀璨的光。介绍人说,它曾属于上世纪一位著名的女作家。

    程不喜的目光在那枚胸针上多停留了两秒。设计别致,不张扬,却有味道。

    殊不知她这一动作被二人精准捕捉到。

    竞价开始,起拍价不低,但感兴趣的人不少,价格平稳攀升。到了中场,叫价渐缓,似乎快要落槌。

    就在这时,宁辞突然举起了号牌,报出了一个将当前价直接抬升百分之三十的数字。场内有了些细微的骚动,许多目光投向他。

    程不喜有些讶异,偏头看了宁辞一眼。他对珠宝感兴趣?

    几乎就在拍卖师重复宁辞报价的尾音刚落,她身边,大哥也举起了号牌,再次加价,幅度同样不小。

    场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低的议论声。许多人认出了这两位,目光在陆庭洲和宁辞之间逡巡,带着探究和玩味。

    宁辞面色不变,几乎没有停顿,再次举牌加价。

    陆庭洲嘴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紧随其后。

    价格在两人一来一往的举牌中,以令人咋舌的速度飙升,早已远远超出了那枚胸针本身应有的市场价值。拍卖师的语速加快,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兴奋。

    程不喜坐在两人之间,背脊僵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大哥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压迫,也能看到前方宁辞挺直的不肯退让的决绝。

    场内那些好奇的打量她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她不明白,一枚胸针而已,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宁辞又为什么非要争?

    “哥……”她极轻地扯了一下陆庭洲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恳求,“别……”

    陆庭洲侧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沉,仿佛在说“安静”。他没有理会她的请求,在宁辞再次报价后,毫不犹豫地又一次举牌。

    价格已经高得离谱。宁辞停顿了片刻,回头,目光掠过脸色发白的程不喜,然后与陆庭洲对视。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无声的硝烟弥漫。

    宁辞转回头,在拍卖师第二次询问时,缓缓地,再次举起了号牌。这是他目前能跟进的极限了,他清楚,陆庭洲更清楚。

    果然,陆庭洲几乎是立刻跟上,报出了一个彻底终结这场比赛的数字。

    全场寂静,只剩下拍卖师确认的声音。

    槌音落下,胸针归陆庭洲所有。

    宁辞没有再回头。他只是背对着他们,静静地坐着,侧脸线条有些冷硬。

    陆庭洲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确认单,随手签了字,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下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拍卖会继续,但程不喜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胸闷,喘不过气。

    她心里是向着宁辞的,为他刚才的坚持,也为他最后的落败感到一丝难受。可身边大哥的强势和不容置喙,又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力。

    中场休息时,大哥起身去与熟人寒暄。程不喜独自坐在位置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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