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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绝不当狗的神明和宇宙中最甜蜜的窃贼》20-30(第9/17页)
旁听。
上百个年轻人,将这间还算宽阔的教室,挤得满满当当,座无虚席,各个都痴痴望向讲台,一副心荡神迷的模样,也不知教授口中讲的那些托物言志,究竟记住了几句。
台上,林教授沉静如水,絮絮讲授。
“……‘斜风细雨作春寒,对尊前,忆前欢。’这首词的第一句,就定下了十分哀婉的基调。作者所追忆的‘前欢’,也许是她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也许,是一段念念不忘,却无法挽回的美好恋情。”
大概是浸润过太多,古人笔下的风月,林教授的声音听起来,总有一种如诗的韵律,像氤氲在谁心头的烟雨。
她静谧温润的视线,偶尔会扫过整个教室,却并不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看来,今夜的长梦里,情魇与神明,尚未相识。
……真是冷漠又残忍。
但也意味着,阿诺薇可以在女人亲自撰写的剧本里,再重新享受一次,与她从陌路到熟悉的过程。
树影摇荡几次,时间转瞬而过。
铃声敲响时,林教授刚好讲完最后一句。
“末了,朱淑真将她的孤独,不甘,遗憾,所有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都浓缩在这一句词里——‘展转衾裯空懊恼,天易见,见伊难。’”
情思和课堂,在此戛然而止。
但勤恳的学生们,依然不忍离去,围在讲台边,要向林教授仔细讨教,那位宋代词人的生平,与她笔下哀愁的深意。
阿诺薇拍拍黎媛的肩膀。
“你先走吧,我找林教授有事。”
说着,她便抱起手抄的笔记,也朝讲台走去。
“好一个见色忘友的歹人!”黎媛在她背后咬牙切齿。“明天可别再逃了,你还欠我三顿卤粉呢!”
请教的队伍实在漫长,阿诺薇排了很久,倒也不嫌无聊,只顾着看那人眉目低垂,指着书上的词句,逐字拆析。
直到薄暮将至,林教授说家里还有事要忙,人群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阿诺薇走到女人身边。“林教授,我也有几个问题,能在路上请教么?不会耽误您回家。”
女人抬起头,视线略显疏离地停在她脸上,短暂犹豫之后,轻声应允。
“好。”
五月的校园,四处春意盎然。
春风吹活了花影与叶影,满墙的爬山虎,如绿浪翻涌。
青年们意气风发,在草地上或坐或躺,一边讨论放射性理论和《萨摩亚人的成年》,一边分享汽水和蜜饯。
林渊宁同她心有旁骛的学生,并肩走过林荫下的步道,隔着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距离。
风有时会吹起女人旗袍的裙摆,轻拂着阿诺薇的裤脚。很痒。
“林教授,这首词的题目叫《赏春》,可文字又如此哀伤,那作者到底是在‘赏’春,还是在‘伤’春呢?”
阿诺薇在她身边消磨了大半个下午,足以编出许多许多的问题。
林渊宁凝思片刻,目光一沉,仿佛又浸入那些古老的词句。
“我想,词人的双眼所欣赏的,的确是春日之景,但她的心,却透过烂漫春光,看见了自己的孤寂和凋零。”
阿诺薇透过烂漫春光,只看见女人柔美的侧脸。“所以,眼睛在‘赏’春,心却在‘伤’春?”
“言人人殊,这只是我的一隅之见。你能提出这样的问题,对文本的理解已然十分深刻,一定也有你自己的见解,不妨相信自己的直觉。”
林渊宁停下脚步,朝阿诺薇略一点头。
“抱歉,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得回家了。”
说完,女人便加快步伐,走向不远处的校门。
阿诺薇钻进树荫下的车棚,推出一辆自行车,三两步追到女人身边。
“林教授,你家在哪,我骑车送你。”
女人摇摇头,仍是匆忙前行。“不用了,谢谢你。”
阿诺薇可不能这样放她离开,连忙伸手拉住女人的手腕。
“你还没问我的名字呢。”
话音刚落,几个抱着书本的同学,与她们擦身而过,笑着向女人问好。
“下午好,林教授!”
女人惊慌地挣开阿诺薇的手,忙朝那几人露出微笑,像在遮掩自己的窘迫。“你们好。”
……心头一冷,阿诺薇差点忘了,在人类的世界里,教授和学生,是不可以牵手的。
好在那几位同学,并未留意到两人之间的短促拉扯,只是挥挥手,嬉笑着走远。
女人转向阿诺薇,胸口仍在起伏,像一头受惊的小兽。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诺薇,是英文系的学生。”阿诺薇念出那个某人专用的昵称,试图唤起她的一点良心。“你可以叫我,薇薇。”
可假戏真做的女人,只是在阿诺薇脸上仓促地一瞥。
“好的,同学,下次见。”
女人匆促离去,只留下无法触碰的背影,像诗里隔云隔雾的青山。
阿诺薇推着自行车,轻轻叹了口气。
教授和学生,不可以牵手的世界……好像稍微有点麻烦。
接下来的数日,阿诺薇又尝试好几次,林渊宁却都碍于师生间的避忌,对她冷眼相待,以同学相称,并不给她任何逾越和亲近的机会。
神明可不是为了体验这样的剧情,才以身入梦。
神明多少有些委屈。
黎媛坐在卤粉店的小方凳上,大口嗦着粉,对阿诺薇的烦恼不以为然。
“你再忍忍呗,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到时候你就不是她的学生了,想怎么追都行!”
……神明通常很有耐心,但也不是这么有耐心。
此情此景的两个月,比从前的两百万年还要难捱。总得想点办法才行。
“诶,快看,林教授!”
黎媛看见熟悉的身影,连米粉都来不及咬断,急切地指向门外。
一街之隔,春砚幼稚园正好到了下学的时间,一群吵吵闹闹的小豆丁,从校门里鱼贯而出。
人群中,有一个穿墨绿旗袍的年轻女人,俯身抱起了其中一个小孩儿——
那小孩儿生得粉雕玉琢,伶俐乖巧,却耷拉着嘴角,一副不甚高兴的模样。
“怎么了,囡囡,受什么委屈了?”林渊宁柔声问。
小孩儿轻哼一声。“老师今天教的诗,你早都教过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教的哪一首诗?”
小孩儿咿咿呀呀地背起来:“南山有鸟,自名啄木。饥则啄树,暮则巢宿……”
不等小孩儿背完,林渊宁便微笑着凑上去,在她圆乎乎的小脸上,软软亲下一口。
在中国古典文学的课堂上,在阿诺薇面前,林教授从未露出过这样舒展的笑容。
“背得这么好,囡囡真厉害!”她骄傲地夸赞。
小孩儿却一脸嫌弃,手脚并用地推开林教授。“……别在路上亲我,幼稚。”
穿旗袍的漂亮女人,就这样抱着不知道哪里的来的臭小孩儿,笑眯眯地走远了。
“真看不出来,林教授那么年轻,居然有女儿诶……”黎媛转向阿诺薇,随口一问,犹如火上浇白磷。“你早就知道吧?”
“……不知道。”
阿诺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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