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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玉烬成霜》50-60(第12/13页)
即快步来到宋瑜微跟前单膝跪地,低声道:“属下救驾来迟,让君侍受惊了。”
这声音清冽如石,听着该是个二十许的青年。宋瑜微望着对方制作精良的面具,再想起方才那鬼神般的身手,心中已有了数,却还是压低声音问道:“敢问诸位是……”
那人低头,毕恭毕敬地答道:“属下隶属‘玄甲卫’,奉陛下密令,暗中护佑君侍周全。”
“起来吧。”宋瑜微心中一颤,思绪如涌,定了定神,声音里已听不出波澜,“可还留有活口?”
“匪首已拿下,余下二十一人,尽数清剿。”玄甲卫头领声音平稳得像淬了冰,字字利落,“此地不宜久留,请贤君即刻上路。”
说罢,他起身抬手,做了个极简洁的手势。其余玄甲卫立刻行动起来,动作快得如同鬼魅。他们两人一组俯身,肩头一沉便将地上的尸体扛起,无论匪徒还是己方牺牲的侍卫,都被稳稳托在肩上。他们足尖点地时悄无声息,转眼便退入密林深处,连衣袂扫过草木的轻响都被风声吞没,不过片刻,原地便只剩满地暗红的血渍,仿佛方才那场厮杀只是一场幻觉。
林颂捂着仍在渗血的手臂,望着那些消失在树影里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宋瑜微迈步走到林颂身边,目光落在他身上深浅交错的刀口上,眉头瞬间蹙成了川字。尤其是那只握刀的手,虎口处的伤口深可见骨,血珠正不断往外涌。
他没半分犹豫,抬手便从自己素锦袍的内衬上撕下一条干净布料,那料子细密柔软,原是贴身护着内襟里的证物,此刻却被他捏在手里,俯身亲自为林颂包扎。
“君侍……属下、属下不敢当!”林颂又惊又急,眼眶微微发热,待要后退,却被宋瑜微按住了手腕。
“别动。”宋瑜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他指尖沉稳,一圈圈将布料缠紧,打结时特意留了几分余地,既不会勒得太痛,又能止住血。直到确认伤口被妥善裹好,他才直起身,拍了拍林颂的肩,转身重新登上了马车。
马车再次启程。
马车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地势渐渐抬高,透过稀疏的树影,已能远远望见官道上那支如长龙般的主车队——方才许是因前方遇袭受阻,此刻正缓缓挪动起来,车尾的旌旗在风里轻轻摇曳。
林颂在车外翻身下马,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压得极低:“君侍,属下等人身上带血,恐惊扰了仪仗,不便近前。前方已是坦途,您只需顺着官道跟上便可。属下需回宫,向主上复命。”
“好。”宋瑜微在车内应了一声,“路上万事小心。”
“属下遵命。”林颂再行一礼,随即翻身上马,打了个手势。其余几名护卫迅速跟上,一行人马调转马头,沿着另一条隐蔽的岔路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尽头,只留下马蹄踏过枯叶的余响,转瞬被风声吞没——
作者有话说:小皇帝快出来了……我也挺想他的^_^
第60章
60、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发出沉稳的“轧轧”声,像是在为这场暗劫画上句点。宋瑜微撩开车帘一角, 远处那支如长龙般的主车队已逐渐清晰, 旌旗在风里舒展, 他眼底翻涌的波澜也随之慢慢敛去。
总算,不辱使命。
指尖的微颤这时才显露出痕迹, 他低头一看, 才发觉掌心早已沁出薄汗。空气中仿佛还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呛得他胸口阵阵发闷。他默默握紧腰间的碧玺雕龙佩,那玉石的温润顺着指腹蔓延开来, 伴着几次深长的呼吸,心神才渐渐平复。
袖袋里,雍王所赠的麒麟玉佩沉甸甸的。想起方才那幕,宋瑜微不由眉心微蹙——那帮恶徒究竟是什么来路?认不出雍王的贴身信物倒情有可原,可那枚流光溢彩的玉佩,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 他们竟视若无睹。不求财, 只索命。
是谁在背后指使?
难道……已有人察觉到他与陛下的密谋,要抢先下手除掉他?
这念头刚冒出来,宋瑜微便觉背脊窜起一层寒意,薄汗瞬间浸湿了里衣。他望着车队前方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幕,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向了皇城深处——陛下那边,是否也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车行得极缓,车轮碾过路面的“轧轧”声格外清晰。冷不丁地,车外传来先前那个小太监的声音,带着一路小跑的喘气, 还裹着几分孩童般的雀跃:“主子!主子!奴才打听着了!是怎么回事了!”
宋瑜微抬手示意车夫再慢些,随即推开了车门,温声道:“上来吧。”
小太监麻利地蹿上车,额角还挂着细汗,脸上却亮堂堂的,一五一十地说道:“回主子的话,是太后娘娘的凤驾——不知怎的,左前轮竟陷进了个年久失修的泥坑里!李公公急得直跺脚,沈贵妃娘娘也让宫人去搭手,费了老鼻子力气,才把车驾给抬出来呢!您瞧,这不一弄好,车队这不就又动起来了?”
他说得起劲,连比划带形容,活脱脱把方才的忙乱场景搬了过来。
宋瑜微听得心中一动,他猜想那应该是萧御尘临时设下的计谋,却也在心中暗忖,不知是谁在暗中施行,闹出这阵仗,能否顺利脱身不被察觉?
小太监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形容着李公公指挥时的急态,宋瑜微却已无心细听,目光落在车窗外缓缓后移的树影上,思绪沉沉。
车队再次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与远处隐约的人声交织。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悠扬肃穆的钟鸣忽然自前方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穿透了尘嚣,带着佛门特有的沉静庄严,在旷野上荡开。
承天寺,到了。
钟声在山间回荡,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尘嚣。车队在承天寺宏伟的山门前缓缓停驻,朱漆大门旁的石狮子怒目圆睁,守着千年古刹的肃穆庄严。
早有知客僧领着一众小沙弥候在路旁,僧袍在风中微动,众人双手合十,垂首而立,口宣佛号,声音虽轻,却透着对皇家仪仗的恭敬。
车帘被宫人们依次掀开,首先下车的是太后,杏黄色凤袍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两名贴身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步履沉稳;紧随其后的是雍王妃,一身湖蓝色锦袍衬得她温婉端庄,身后的侍女捧着念珠与供品,亦步亦趋;再往下,便是各宫妃嫔,或着绯红,或穿柳绿,皆依品阶次序,在宫人的簇拥下款款落车,环佩叮当声与低低的笑语交织,既不失庄严,又透着皇家仪仗独有的气派。
宋瑜微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没有唤宫人搀扶,只自己轻轻撩开车帘,一身素色锦袍在姹紫嫣红中显得格外素净。他落步时悄无声息,既不争先,也不张扬,只安静地站到队伍最末端,像一株沉默的竹。
知客僧上前一步,向太后躬身行了个标准的佛礼,声音沉稳如古钟:“贫僧法号普渡,奉方丈之命,在此恭迎太后、王妃及各位娘娘圣驾。东侧菩萨院已备好清净禅房,请随贫僧移步。”
太后微微颔首,眸里漾开一丝满意。
众人正待举步,那普渡却转向宋瑜微的方向,再次合十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宋贤君乃男身贵客,按本寺清规,不便与各位女眷同处一院。方丈已在西侧特备下罗汉堂客院,清幽雅致,适宜静修。请贤君随这位小师父先行安顿。”
话音落,他身后走出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约莫十四五岁年纪,僧袍洗得发白却浆洗得笔挺,对着宋瑜微规规矩矩行了个合十礼,眼神清澈如溪。
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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