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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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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屈膝请罪,却被少年天子抢步抱住:“不必,瑜微,你未曾做错事。”

    少年的脸颊烫得惊人,贴在他颈侧时溢出一声苦笑:“只是再如此下去,怕是要失了分寸。”

    同为谙熟情事的男子,他岂会不懂这话深意,默不作声地将手臂环上对方腰间,却听皇帝在耳畔低语:“不行,不能在这里……这静晖堂不过是空殿一座,你我若在此处,与私相苟合何异?”

    这话令他几近失笑,转念却品出其中郑重。心间忽有暖流漫过,不同于方才灼人的□□,倒似冬阳融雪、暗夜流萤,让他情难自已地在皇帝唇上轻啄一记。

    未再将名分之言出口,却从对方星子般的眸中读懂了默契——若还执着于此,反倒是落了下乘。沉吟片刻,他轻声道:“御尘若要,何处不可……只是……”

    少年天子截断他的话头,斩钉截铁:“不在养心殿,亦……非侍寝。”

    听罢此言,宋瑜微唯有轻轻颔首,心如擂鼓,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竟泛起一层朦胧的湿意。

    两人相拥着沉默良久,直到他心绪稍定,才抬眼望向皇帝。见少年眼中已无半分冷意,他心口一暖,轻咳道:“陛下可容臣请教几句?”

    “但问无妨。”皇帝拉着他重新坐回软榻,半卧间将头枕在他胸前。他见状失笑,再无顾忌地开口:“太后既命臣整肃后宫,臣自当尽力。只是内廷形势错综复杂,臣尚需陛下指点。”

    皇帝执起他的手纳入掌心,眉间渐渐蹙起:“瑜微真要查?”

    “臣已骑虎难下。何况陛下——亦想彻查,不是吗?”他对这答案心知肚明,毕竟早在这事之前,皇帝已下旨清查内廷、裁撤用度。

    “想查。但此事……”皇帝低声一笑,“开罪的人太多。我实不愿你再涉险境。你上回只是找到个账簿,就有人敢在京中动用私兵灭口。如今你本就身处风口浪尖,那些人岂会留情?”

    “但太后……”

    “瑜微,我并非不信你的能力。若你觉得为难,大可以敷衍行事,三月之期一到,我自会保你。”皇帝将他的手掌凑到了唇边,“我如今虽还不欲与她决裂,但护你周全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不假思索地摇头道:“臣亦非不信陛下,只是既入宫中,便想为陛下分忧。臣知道陛下并非孤军奋战,只是内廷之事外臣难插手,如今既然身处此地,自当为君解难。”

    皇帝久久未语,就在他欲再开口时,手腕忽然被紧紧握住:“好!瑜微,你既有此心志,我又怎有不用之理?只是这一回,你我须得步步为营——你身边那几个宫人,做杂役尚可,护你却远远不够,我这就命方墨挑几个得力侍卫过去。”

    他未及称谢,皇帝又道:“后宫情势,我和你详说。但有一事,瑜微,若事态失控,危及你的性命,你必须立刻离开后宫。”

    看着少年天子的眼,他心头无端一紧。晚春风雨,俱在未言之中。

    第43章

    43、

    回到明月殿时,他已是周身乏透。由阿青等人伺候着匆匆沐了浴,换过寝衣,便踅入内室歇息。

    原以为会倒头即睡,可往床榻上一躺,倦意却似被什么东西隔在了体外。静晖堂里的情形翻来覆在心中思量——皇帝……御尘与他说过的话,像被水泡开的茶,缓缓舒展开,品茗之下,更是难眠。

    自入宫至今,所见所闻,桩桩件件,哪有简单之事?表面看是帝王内眷的居所,可底下的暗流、盘结的关系,分明都牵系着朝堂的角力。这后宫哪里只是红墙里的宅院,分明是嵌在朝局里的一枚活棋。

    皇帝身处其间,看似居于九五之尊的高位,实则处处受困于无形的枷锁。

    宋瑜微闭上眼,少年天子的模样便清晰浮现在眼前,他的眉峰紧蹙如凝着霜雪,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的冷笑,声线冷得像腊月里的落雪:“幸得朕登基时尚未定下婚约,否则太子妃顺理成章成了皇后,朕怕是连最后一点做主的余地都没了。”

    在不知不觉中,御尘的“我”又再一次成了天子的“朕”,他听在耳中,非但未觉疏离,反从心底漫出一股滚烫的怜惜。

    “沈贵妃便是太后的亲侄女,”皇帝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当初太后逼朕登基便立她为后,朕没应。瑜微,你可知那段日子,有多少人上疏要朕立后,朕偏不让他们如愿。这宫中的规矩,本就不该由他人来定。”

    说罢抬眼时,凤目里凝着层薄冰似的笑意,却在掠过他脸庞时,睫羽微颤着泄了半分真意:“若真让她坐稳了这中宫之位,这后宫之中哪还有能透气的地?”

    他一时竟不知从何答起。从前在宫外时,纵然家宅不宁,至少不必卷入权斗漩涡。身边的贤妻与青梅皆为温婉恭顺的女子,对他亦是真心相待,可他仍避之不及;反观眼前的少年天子,看似坐拥三宫六院,实则无人可倾心相交,反要终日面对后宫众人的勾心斗角,人人都在无休止地觊觎着权势恩宠。

    这份深入骨髓的孤寂,恰似坠入暗无天日的深渊,满腹苦楚既无人可倾诉,亦无人能真正理解。

    而他自己……也曾是那些觊觎者中的一员。皇帝究竟是怎样的人,与他又有何相干?他当初所求,不过是想借这至尊之人的权势平步青云罢了。

    他胸口又泛起隐隐的疼,试探着抬手触向少年的面颊,指尖带着细微的颤,像临摹古画般轻轻抚过那片温热的肌肤。

    皇帝的低笑似从丹田而起,慵懒地眯眼,恰似暖阳下趴在屋脊打盹的猫。良久才听他轻叹一声:“瑜微,我与她虽也算得少年结缡,终究是心思各异,走不到一路去的。”

    宋瑜微听着皇帝这句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浸满了旧日无奈的感慨,心中那因怜惜而起的钝痛愈发清晰。他忽然明白,原来那位总是凤仪万千、眉宇间带着盛气的沈贵妃,与眼前这少年天子之间,竟也有过一段始于“少年结缡”的冰冷过往。

    他正沉浸在这声叹息里,忽听得皇帝的声线倏然一变,带着份冰刃般的冷酷:“她与朕走不到一路,可她的母家……却想让沈家的权势,和朕的江山走同一条道。”

    宋瑜微心中陡然一沉,知晓少年天子即将触及那桩盘根错节的核心。

    恍惚间忆起,当时少年天子反身将他揽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吐字却似裹着腊月寒冰:

    “太后的兄长,沈贵妃的父亲,如今挂着太傅虚衔的沈国公——”皇帝稍稍一顿,声线压得更低,“看似不问实权,可六部九卿里有多少他的门生?吏部铨选、户部度支,半数堂官都是当年从他府上走出去的。他沈家,才是这朝堂之上翻云覆雨的那只手。”

    “沈贵妃在后宫执掌凤印,借恩赏笼络人心,替她沈家筛选举荐可用之人。朕一直都很清楚,然则……她们诸姊妹同气连枝,又有太后坐阵撑腰,后宫之事朕本就不便强涉,且一时也寻不到可用的由头。而沈国公则在前朝安插亲信,牢牢攥着官员升迁考评的权柄。”

    他恍惚忆起,少年天子说这话时,凤眸深处掠过一缕极淡的厌憎,像墨滴入冰潭般晕开,眼底却还凝着一丝极浅的颓然——那神情转瞬即逝,却叫他看得心头发紧。

    “这一内一外,一唱一和,相互呼应,便是太后最有力的左膀右臂。”皇帝眉心微蹙,眼中迸出一串火星,“朕要查的,又岂止是区区后宫的烂账?朕真正想动的,是沈家盘根错节的根基。瑜微,你当日在京中查到的那‘天元盛堂’,便与沈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他们胆子也委实太大了,明知是你,却依然下了了死手……你、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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