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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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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平如镜:“诸位爱卿所上奏疏,朕都看过了。列位身为朝堂柱石,竟同心同德地挂怀内学堂教习之事——这份事无巨细、夙夜在公的心意,着实令朕……感佩不已。”

    此话一出,宋瑜微的指尖不由地探向那碧玺雕龙佩,触手微凉。

    “陛下,”座中一人起身开口,他约莫年过半百,发须微白,脸如方砚,声似洪钟,“内学堂授课教习素来由各位大学士,亦或学识渊博之人担任,宋君侍本为宫闱中人,此前又无功名在身,纵有些许杂学知识,也难担教导内侍的重任。若让旁门左道混淆视听,恐是后患无穷。”

    另一人也于此时起身,向皇帝慷慨陈词:“宫闱内眷,如何能执教内学堂?这让天下读书人如何看待朝廷礼制?寒窗苦读数十载的士人,岂不要心寒?”

    一时间,众大臣纷纷出声附和,王承礼捻须而笑,目中不无得意。

    皇帝并不言语,待殿内重归宁静,才望向宋瑜微,声线之中依然毫无波澜:“宋卿,你可听到了?”

    “回陛下,臣听得真切。”他垂首躬身作答。

    “朕今日召你前来,”皇帝抬手拿起案上一本奏疏,道,“正是要你在这满殿栋梁面前,为朕示以裁断良策,也好全了诸位爱卿……这份拳拳忧国之心。”

    一旁的内侍连忙上前,捧过那本奏疏,送到他跟前,他恭敬接过,又听皇帝的声音自御座传来:“宋卿不妨将其读出来,也方便诸位爱卿共同参详。”

    他应了一声,慢慢地展开奏疏,朗声读起其中内容:“臣云州知州方连真叩首谨奏:

    本州自去岁冬末至今,连遭百年不遇之大旱,赤地千里,禾苗尽枯,百姓流离失所,流民渐起。臣虽已开仓赈济,然州府储粮有限,实难遍济灾民…… 幸得本州大族杨氏家主杨望深明大义,散尽家财开私仓、设粥棚,广施米粮药材,救活灾民无数。今济州百姓感念其恩,尊称 ‘杨青天’‘活菩萨 ’,其声望在地方已隐有盖过官府之势。

    杨氏平日蓄养乡勇家丁数百以护乡里,臣窃以为,其义举虽解一时之困,然坐拥民心又掌私兵,若长此以往,恐于朝廷不利。如何处置,恳请圣断……”

    第36章

    36、

    御书房内刹那间寂静如墟。

    满殿目光如织,明处的审视、暗处的期待,更有藏在袍袖间的不屑,皆如针芒般扎向殿上的宋瑜微,他手上的奏折依稀可闻云州灾民的呜咽与杨氏私兵的弓弦声。

    他垂眸片刻,略作沉吟,声缓而清冽:“此奏所言之苦情,句句催心,云州旱情之剧,民生之艰,朝廷自不应坐视不理。而杨氏家主倾资施粥,拯民于水火,实乃仗义之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等善行,理应嘉许。且杨氏行此善举,根本在于沐浴皇恩。陛下仁政治民、教化深远,方使士绅百姓铭记 ”民为邦本”,危难时与朝廷同心共济。其功正是陛下德化万民的彰显。”

    他说到此处,抬眸望向御座,皇帝那对凤目回视着他,瞳仁中耀着两点星光:“然臣斗胆进言:此事暗藏深忧。杨氏义举虽显仁心,然赈济之权本属朝廷,若不加引导,百姓只知感杨望之德,却忘沐圣上之恩。长此以往,朝纲威权渐失,民心向背之变恐难挽回。今所谓 ”杨青天”” 活菩萨 ” 之誉,看似爱民称颂,实则已动摇朝廷根本。饥肠易饱,民心难归,此为大患。”

    话到此处,他缓缓将奏疏合起,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臣以为,此举既不可任由扩张,也不可贸然打压。最宜之策,当是将杨氏之善举纳入官府赈济体系,以朝廷之名公开表彰,令其所设粥棚、药舍皆悬‘官赈’之匾额,由州府派人协同监督。一则存其仁心,二则归其功绩于陛下恩德,三则使地方治理不致失衡,民心不致旁落。”

    他略作一顿,语气沉下三分:“至于方连真知州,奏中多有推诿之辞。若其治政有方,何至民困至此?朝廷早有定例,遇灾必报必援,而今诸务迟滞,仓廪空虚,显见其未克厥职。臣请陛下遣专员查勘云州赈务,若有失职,当依律论处,勿使庙堂威权受损。然如今救民如救火,恳请陛下速令户部、漕运衙门从近水州府调拨粮储,着周边州府开仓协济,沿途设站转运,务必不日抵云州以解民急。”

    御座之上,皇帝微微眯眼,面上依然不见喜怒。

    他心念急转,终是一揖到地:“待赈务稳妥,臣请陛下令户部、都察院将此事通饬各州府 —— 令其以云州为戒,严防灾后视私恩如泰山。朝廷当垂范于上,使百姓知有恤民之君,士人知有明断之主,方得国祚绵长。”

    话语掷地有声,他起身之后,语气恭谨而笃定:“以上皆臣愚见,或有疏漏,伏请陛下圣裁。”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似乎人人皆在屏息静气,他后背早已是覆上一层薄汗,此刻更觉出丝丝凉意。

    皇帝指节在青玉案上的一声轻扣,划破满殿寂静——“宋卿所奏,列位爱卿是何看法?”

    见无人应答,皇帝低笑两声,笑声似从胸膛深处震荡而出:“怎么都不作声了?先前递奏疏时,不是个个都言之凿凿,说宋卿是‘男色惑主么?“他目光冷冽,扫过噤声的群臣,“朕倒要问问诸卿——这般才思谋略,可又比诸位口中的‘正途学问 逊色几分?”

    殿内仍是死寂一片。

    皇帝缓缓起身,徐徐踱到宋瑜微身边,伸手取回他手中的奏疏,在掌心轻轻一拍,笑道:“既无人应答,便由朕说说,宋卿所奏的疏漏处。”

    他眉峰微挑,觑向宋瑜微,唇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错就错在——云州胡汉混居,本就是烽烟易起之地。那杨氏既敢蓄养数百乡勇,又在灾年开仓收揽民心,此举是忠是奸,岂能用 ‘仁政教化 一语蔽之?朕也不敢贪此虚名……”话到此处,他语气陡然转轻,面向宋瑜微,眼中似漾起涟漪,“只是你入宫之前,一直久居沧州,不知边地诡谲,倒也难怪。”

    宋瑜微只觉血涌至颊,不觉垂眸,耳听皇帝又是一声低笑:“至于赈灾调粮、查办方连真诸事……朕……早已着人办妥了。”

    皇帝重新回到御座之上,环望群臣,语气沉稳如山:“列位可还有话说?若有高见,尽可当庭陈奏。今日若不直言,往后便休要再拿此事聒噪。朕宵衣旰食,所谋者不过‘天下苍生’四字,还望诸卿……”他稍作一顿,“恤四海生民之疾苦,莫将经天纬地的盖世之才,只作朝堂上的浮言空议——都退下吧!”

    他随着众臣一道退出御书房,心中翻江倒海,对那些重臣的视而不见毫不以为意,唯有皇帝方才的话语在耳畔反复碾轧——

    桩桩件件,轻重缓急,原来都已在圣心筹谋中办妥。

    原来……

    在家之时,父亲屡赞当今天子虽年少,却兼具锐气与城府,他彼时只当是父亲言过其实,并不以为然。直到后宫家宴上那雷霆一怒,虽只针对六宫粉黛,已让他惊觉圣心难测;而今日御书房内——

    何等的敏锐果决,方可如此一针见血、一击制胜!满殿衮衮诸公的权谋算计,却无一人能压下这少年天子出鞘的利刃锋芒!

    他心如擂鼓,直到重上了软轿,轿帘一放,与世隔绝,才稍稍缓了口气。

    腰间的玉佩在掌心烫着,他闭上眼,闭眼时颊边似又腾起灼意——御书房里冷眸如刀的帝王,忽而化作偏殿月下的少年,星子映在他如寒潭的眼底,低笑之中调侃着他的脸红。

    这念头刚冒头便搅乱心湖,如夏夜散开在漫天遍野的萤火,明明灭灭间皆是抓不住的光,任他如何努力,终究是徒劳,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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