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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影。光线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也让书房里的陈设愈发清晰。

    齐茷走到博古架前,仔细查看架上的书籍和摆件。

    博古架上的书籍种类繁多,经史子集一应俱全,还有不少孤本和善本,看得出赵非秋在藏书上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除了书籍,博古架上还摆放着几个小小的瓷瓶、木雕,都是些寻常物件,算不上名贵。

    齐茷的目光在架上缓缓移动,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在博古架最上层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与周围的书籍和摆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木盒为梨花木所制,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工艺精巧,线条流畅,看得出是件精心制作的物件。木盒的表面光滑,没有灰尘,显然是经常被人擦拭和把玩。

    齐茷搬来一张小板凳,小心翼翼地站上去,伸手将木盒取下。

    木盒入手微凉,分量不轻。

    他轻轻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柔软顺滑,将木盒内部衬得愈发精致。

    绒布上放着一把老旧的木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木梳的材质普通,像是常见的桃木,有些地方已经变得光滑圆润,显然是用了很多年的物件。梳背上雕刻着三幅简陋的图画,线条粗糙却不失生动,看得出来雕刻者的手法并不娴熟,更像是民间艺人的作品——

    第一幅画是一道符箓,线条扭曲缠绕,透着几分神秘诡异,第二幅画是一枝桃花,花瓣舒展,惬意盎然,第三幅画则是一只倒在地上的狐狸,狐狸呈濒死之态,姿态狼狈。

    在三幅图画的下方,还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迹,笔触稚嫩,像是初学者所写——

    【巧娘】。

    “这是什么?”楚东流凑了过来,伸长脖子看着木梳,“一把旧木梳?这有什么好珍藏的?还放在这么精致的木盒里。”

    “看这木梳的磨损程度,应该是用了很多年的,还被这般珍藏在雕花木盒里,显然对赵非秋意义非凡。”顾鸾哕也走了过来,从齐茷手中接过木梳仔细查看,挑眉道,“巧娘……听起来像是个女子的名字,难不成是他的红颜知己?”

    “木梳上的雕刻工艺粗糙,不像是出自名家之手,更像是民间艺人的作品,甚至可能是雕刻者亲手制作的。”杜杕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地分析道,“符箓、桃花、狐狸……这三幅图之间应该有什么关联,或许是在讲述一个故事……巧娘这个名字,大概率就是雕刻者的名字。”

    齐茷的目光落在木梳的雕刻上,陷入了沉思。

    他霜白的脸颊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让他那股清寂的破碎感愈发明显。

    顾鸾哕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愫,他压下心头的悸动,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君子,想到什么了?别一个人憋着,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谋参谋。”

    齐茷被他拍得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抬眼看向三人,轻声道:“我想到了——这木梳上雕刻的,或许是临漳当地流传的柴之桃与梅永昌的故事。”

    “柴之桃与梅永昌?”楚东流一脸茫然,挠了挠头,“那是谁?听着像是两个人名,他们是什么关系?这故事讲的是什么?”

    “是临漳当地流传甚广的一个爱情传说,源自明朝。”齐茷解释道。

    “相传,明朝时期,临漳有个女子名叫柴之桃,她家境贫寒,年纪轻轻就被哥哥卖给了当地的书生梅永昌做妻子。”

    “可这梅永昌却不是什么寻常书生——他五年内接连娶了三任妻子,可每任妻子都在婚后一个月内无故暴亡,因此被乡邻传为‘命中带煞’、‘克妻’之人。柴之桃得知此事后,以为自己在嫁给梅永昌之后必死无疑,因此而悲痛欲绝。”

    “好家伙,这梅永昌也太邪门了吧?五年克死三个妻子,这谁受得了?”楚东流咋舌,一脸震惊,“这柴之桃也太惨了,被自己哥哥卖了,还嫁给这么一个煞星。”

    “东流兄莫急……”齐茷闻言笑了,继续说道,“天无绝人之路,柴之桃在前往梅家的途中,偶遇一位云游道士,法号无忧子。她向道士倾诉了自己的悲戚与绝望,无忧子见她身世可怜,又并非命中注定早逝之人,便知晓其中必有蹊跷。于是,道士赠予她一道平安符,嘱咐她将平安符贴于喜服之内,可保她平安无事。”

    “柴之桃听了无忧子的话,将平安符贴身携带,日日祈祷。”

    “大婚当日,拜堂之时,梅永昌的母亲袁氏突然昏倒在地,宾客哗然,都以为是柴之桃带来的晦气。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无忧子适时现身,手持桃木剑,径直刺向袁氏。众人皆惊,以为道士疯了,可下一刻,众人却见一缕黑影从袁氏体内蹿出——竟是一只黑狐。”

    “道士眼疾手快,挥剑将黑狐钉在墙上,成功收服。”

    “原来,这黑狐已经附身袁氏五年之久,专门吸食新妇的元气修炼,梅永昌的前三位妻子皆因此丧命,与他本人所谓的‘克妻’并无关系。”

    “袁氏苏醒后,道士又赠予她一道化煞符,令她佩戴七七四十九天,以彻底清除体内的妖气。”

    “误会冰释后,柴之桃与梅永昌夫妻情深,相敬如宾,后来还育有一子,过上了安稳幸福的日子。这段经历也被乡邻口口相传,成为了临漳当地一段著名的爱情传说。”

    齐茷顿了顿,指着木梳上的雕刻说道:“你们看,这第一幅图的符箓,指的便应该是道士无忧子赠予柴之桃的平安符;第二幅图的桃花,既与柴之桃的名字相呼应,又素来有爱情的寓意,显然是象征着她与梅永昌的真挚爱情;而这第三幅图倒在地上的狐狸,指的就是那只被道士收服的濒死黑狐……”

    “巧娘雕刻这些图案,或许是在表示,能够阻挠他们爱情的障碍都已经消失了,他们的爱情终将圆满。”

    “这么说来,这巧娘就是做出这把木梳的人?”顾鸾哕挑眉,将木梳递还给齐茷,“木梳寓意青丝、爱情,古人常以木梳赠心上人,代表着‘结发同心,白头偕老’。赵非秋将这把木梳珍藏至今,还特意放在精致的雕花木盒里,想来对这巧娘用情至深,这木梳便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可赵清沔的母亲名唤梅妆,与巧娘并无关联啊。”杜杕提出了疑问,语气平淡却直指关键,“若是巧娘是赵非秋的心上人,那他为何又娶了梅妆夫人?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

    齐茷点了点头,目光冰凉,语气带着几分思索:“柴之桃与梅永昌的故事发生在临漳,由此推测,这巧娘大概率是临漳人。而赵非秋的籍贯也是河北临漳,两人或许是同乡,年少时相识相恋……如此一来,巧娘极有可能是裴别浦的母亲。”

    “裴别浦?”顾鸾哕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结论,“你是说,赵非秋现在还在怀念裴别浦的母亲?这怎么可能?他若是真的深爱巧娘,为何不认裴别浦这个女儿,反而纵容甚至亲自参与了对裴别浦的谋杀?这未免也太割裂了。”

    齐茷沉默一瞬,才缓缓说道:“可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他拿起木梳,指尖轻轻拂过梳背上的雕刻,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只是如此一来,反而无法解释赵非秋的行为……他如此珍重巧娘的物件,按理说应该对裴别浦爱屋及乌才是,怎么会对她的死冷眼旁观,甚至可能是幕后黑手?”

    “更何况,”齐茷补充道,“从我们之前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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