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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回照青山》50-60(第13/15页)
罪责惩处可酌情先行宽宥’。”祝秉青语气沉稳, 像是已经胜券在握,“陛下仁德,有意大赦,难不成仰窥圣衷亦有过错?”
厂公哑口无言, 愣愣看着祝秉青掸袖起身道:“厂公初试京察,难免疏忽多方查证,某还是等万事俱全了再受厂公的纠核罢。”
这话明面上说得客客气气,可怎么都叫人听出来奚落。
厂公见祝秉青已经拂袖往外走,面色红白变换一阵,咬牙道:“这厮……这厮!”
“来人!”嗓音再次拔高,这次甚至有些凄厉,“好好查查尚书大人!”
卷宗翻了几宿,没几日竟又将祝秉青叫来了问值房。
祝秉青此番坐下来时面上已经很有些不耐烦。有他这事儿在前面顶着,太子倒是没有继续被禁足,但眼见帝心偏移,不做出来些漂亮政绩出来是不行的。整日在詹事府闭门造车又能有什么出路?
——当然还有另一条路子,把赵昭诘送到藩地去。
然这二者都需要谋局,不是能在三番几次召到问值房里盘问的状况运筹帷幄的。
这回坐下,听完东缉事厂的另一番状告,祝秉青更觉得荒诞。
“我朝明令不杀士大夫。律法昭昭,又岂容刑部私刑毙命?朝廷命官毙命于狱下,纲纪何存?”
一个贪墨的芝麻京官,惊吓过度一命呜呼,仵作当场验看过,竟还能颠倒黑白至此。
祝秉青嘴角扯了扯,扶着座椅扶手,微微向前倾身道:“厂公断案向来只看一面之词么?若仍是这些糊涂账,还是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了罢。”
厂公面色一拉,冷嗤道:“尚书大人说话倒是很不客气,但愿看完录档还能这样硬气。”
祝秉青冷眼往后靠去,接过衙役递过来的册子。
只要想做文章、想加罪,没的都能给添成有的。黑纸白字写明仵作确实当场验尸,但尸身上亦有淤痕,说不清道不明的。
祝秉青倏然冷笑一声,眼皮掀起来,神色锋锐,“倒真是有意思。”
这事儿宣扬出去,弹劾的奏疏都能把他埋进六尺地下。
祝秉青指腹在装订的书脊上划过,心里却思忖着这池浑水,许革音究竟有没有伸手搅动-
京察有宦臣过手,比往年混乱不知道多少倍。
年终的时候,万事暂休,彼此皆留一口喘息的余地。许泮林便赶在这个关头将县主迎进了门。
只是年后第三日上值后,许泮林便被扣押下来。
为了不委屈县主,许泮林在明府一条街后面置办了更大的宅子,婚后便搬了进去,因而两家来往更加便利。
许革音同明媞去到明府见到明崇斯的时候,后者直接给她们拿出来一叠卷宗。
——嘉善年后核查黄册之时那裴大娘前言不搭后语,官吏察觉出端倪,押进牢里两天就全招了。
一面之辞虽说并不难翻,但在这个关头到底麻烦。
“这些陈年旧案翻个没完了。”明崇斯抱怨道,压着眉毛看相许革音,“从前也不知道你们一家这样胆大包天。”
早知如此,哪怕是明媞再三恳求,他也绝不会上了许泮林这艘贼船,如今引发这么多事端。
明媞瞪他道:“你这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
明崇斯闻言闭了嘴。只是他到底没那些花花肠子,眼见卷案上白纸黑字言之凿凿,许泮林怎么着也是要进诏狱走一趟的,他也想不出来什么好法子为其脱罪。
许革音此刻将卷案看了一遍,捏着纸张的指尖微微颤抖。这事儿是她去打点的,自然知道卷案上句句属实。
许泮林如今不过一个编修,何至于致人费劲心力翻老黄历出来。
烛焰倒映在写满密密麻麻的字的纸上,明明暗暗,晃晃颤颤。
许革音脊背发寒,道:“我们不能再跟祝秉青周旋了。”
这案子当时祝秉青亦有经手,眼下必有他的手笔。
明媞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心知她是打算先全力对付祝秉青。皱眉道:“那你兄长怎么办?”
“此刻只求拖延保命。”许革音的声音仍然冷静,只是其中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太子现下是坐不住的,得再逼他一把。拿到易储的中旨才是最要紧的。”
她抬头看向明崇斯,“祝秉青此人手段恣睢阴险,实难预料,也难抗衡。必须、只能釜底抽薪。”
“只是还劳烦明大人托人照拂,至少保我兄长一条命在。”
明崇斯的视线在她面上长久地停留,最终点了点头-
春分时下了很大一场雨,皇帝从祭祀大典回来后第二日便病倒了。
先是罢朝两日,待奏折堆满桌案的时候,朝官隐约有些坐不住,明里暗里地打听。
随后皇帝竟派了七皇子代为执政,以东缉事厂辅佐其左右。
这可实在是骇人听闻!
但年后太子仍被责令在东宫思过,跟着太子詹事府诸位官员之后研学为君之道。而中书省里也没有风声,因而一时朝局实在有些扑朔迷离。
这一出完全在许革音意料之外,虽瞧着略占上风,可定论的诏书始终没有着落,令人惴惴不安,如坐涂炭。
许革音有意推动一把。这个关头太子那边定然是不好受的,最好是煽动他的谋反之心,但又不能令他谋成。
——缺乏的防守兵力是目前的首要难题。
明崇斯脑子愚直,许泮林仍还扣押着,万事只能靠许革音。间接让明崇斯跑了几处,虽结果并不全部乐观,但也不是一事无成。
事情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向前推进。
谷雨的时候也到了今年的春日宴。
这时候也算难得的公假罢朝,氛围往往松快,许革音却显然没心思参与。但以防有什么大事,照例使唤了万山去盯着。
许革音手上拿着明崇斯带回来的赋役黄册,一页页看着哪些朝官还能笼络一番,在谋局中发挥用处。
阳光渐斜的时候大门被敲响两声。
许革音打开门见到柏呈还有些意外,直到后面一声“嫂嫂”。
许革音一顿,先将祝秉毅来回看了一眼,确认身上衣服严严实实的,这才道:“你怎么来了?”
祝秉毅道:“嫂嫂不肯回去,自然是我来看嫂嫂。”
许革音默一默,道:“你不必为你兄长说话,现下……”
话还没说完,祝秉毅偏头咳了两声。随后略稳一稳,才道:“什么?”
许革音叹一口气,没继续话题,道:“先进来罢,外面有风。”
祝秉毅从善如流进门,在许革音原先看书的桌边坐下,道:“平日里兄长不令我出门,今次借着稍后的春日宴才能跑一趟,此番便不曲尽其意了。”
“丞相府钟鸣鼎食,父母俱逝后我与兄长相依为命,诚然他纵横捭阖,可我却能辨出他待你丹心赤忱。”祝秉毅道,“从前乃父之案绝非故意为之,只是彼时沧海横流,又同你一样坚信其清白,这才松手。可出人意表,大理寺诸公复查罪名确凿,这才上表圣人。”
柏呈这时候才从袖中抽出录档递过来。
许革音接过时还算平静,然囫囵看了一遍后捏着纸张的指尖微微颤抖,不可置信道:“这不可能。”
眼前密密麻麻的字开始晃颤。
这几本许革音从来不曾见过的账册上黑白分明是许士济的字迹,甚至上面的几处田产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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