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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回照青山》20-30(第7/14页)
见眼里的光亮,只闻微促的呼吸,周遭静得有些恍然。
倏然一道细细的擦响,星展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个灯笼点上,远远地瞧着这处。
许革音偏头看了眼星展,目光回转的时候暖光潋滟。“我原先实在不想将话说透,叫你太难堪。”
“只是过去的三年里,除去那封我没收到的信,你究竟又做了哪些努力?怎么非等到我出现在你面前了,你才情深?”许革音依稀能看见他胸膛的剧烈起伏,说出口的话却平静得仿若置身事外,“你说你一往情深,我实在难以置信。”
她目光再提,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不退不避。先前错觉的残留在眼中的温暖也不过是灯笼沾染的幻象。
“我以为你怨我。”陈远钧喉结滚颤两下,隐隐有水声。
“我承认时间推移,天各一方,我渐渐很少再想到你。直至再次见面。”他捏紧了衣袖,因为用力而颤抖,带起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可我现在就敢起誓,从前至今没有丝毫欺骗,即便你此刻不肯,我也不违此心,护卫终身。”-
许革音原先听他一番告白,实在无法再留。
驱马出去一里路,却又折返回来。
一潭死水里突然炸开的水泡,即使或许是腐烂的败荷所出,她到底还是不愿意放过这一丝可能的线索。
许革音下马时被马镫绊了一下,踉踉跄跄差点直接栽进池子里。等稳住之后弯腰脱了鞋袜,将衣摆塞进腰带里,赤足下了水池。
左敲右击,在池中摸索,最后竟然真在里面摸出了关窍。
只是许革音待将裹了油膜的匣子搬出来,将里面藏着的账簿翻了翻,最后不免失望。
与呈堂的那一份一模一样。
许革音看着面前摊在地上的账簿,出神片刻,原先柳暗花明的欣喜都像是骤然被冰水浇灭的火焰。
此番已然耽搁了许久,蒋氏的户籍虽在嘉善县有了脱身之法,却还要再回吴县的祖祠里更改的。许革音将账簿合上,放进原先的箱子里,挂到马背上,又趁着夜色赶路。
直至第二日晌午,两个人从马换到马车,才到了吴县。
许氏虽不是名门望族,但到底祖上也曾经出过高官,族支亦不匮乏。
许革音到族长府里等到天色将暗,才将人盼回来,问了声好便跪了下来。
族长面色板肃,捋着长须,沉声道:“早年便劝乃父毋娶蒋氏进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原先碍于蒋氏的身份,许士济也就暂缓了将她的名字加到族谱上的事情,但奈何次年她就怀上了许泮林,县衙黄册更新的时候派了人家家户户去问。
彼时许士济刚上表回乡,领了个县丞的官职。眼见孩子要出生,搞不好成了黑户,且又实在做不出欺上瞒下的事情,便向族中各位长老陈情,跪了两天一夜,又保证事发绝不牵累许氏一族,这才得了族长首肯,将蒋氏之名放在其妻位。
此刻许革音也保证道:“我已在嘉善县更改黄册,只差吴县这一步棋。”
族长闻言微微睁大眼睛,若她已迈出此步,许氏族谱不改若被查到反倒深受其害。这实在有些赶鸭子上架。
族长手里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敲了两下,却见面前垂首跪着的女子如多年前的许士济一样,执拗决绝,破釜沉舟。最终骂言还是没能出口,只是冷笑道:“你如此大逆不道将长辈亲戚逼进绝境,又何苦作此弱态。”
到底是从小爱护自己的长辈,许革音喉间哽咽,道:“若非万不得已,阿煦又如何敢兵行险道。”
随即又叩首,额头在地上磕出深重而沉闷的声响。
族长到底不忍,手指动了动,像是想去扶,却听她的声音从底下闷闷传来:“孙女不孝,斗胆恳求族长将许氏士字辈云孙除族。”
她甚至不是求分家,只因除族才能彻底划清干系——这虽彻底断了连累许氏一族的可能,但也意味着从此失去家族的帮衬。
族长怔愣,讷讷道:“这是什么话……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
许革音仍是伏首,道:“请族长成全。”
作者有话说:初考:官员三年一次初考,六年再考,九年通考,决定去留升降
云孙:第八代
第26章 西南风 药膏
许革音带着两本黄册并一个木匣赶马回到应天府。
这次路上休息得更少, 至应天府界内下马换车的时候许革音已经两腿战战,直接往下跪,幸得星展托住才没摔到地上。
许革音道了声谢, 摸了摸身上干瘪的荷包, 便叫她随行回府取此番的酬钱。
即使连日舟车劳顿,坐上马车的时候许革音仍是没有丝毫困意。此行并不曾与祝秉青说明真正的目的,但拿回来的黄册还得经他的手递上去, 不可能继续瞒着, 回去大约还需要再费一般口舌。
马车上小窗的帘子随着车身的微摆而摇荡,时而漏进天光, 在眼前一晃一晃,有些刺眼。
等摇了一刻钟回到了院子里, 许革音先叫支风带着星展去账房领钱, 自己则叫人备了热水沐浴。
此番离开太久, 府里上下多少也知情, 回来了还得报个平安。即使不敢贸然拜见丞相, 大房二房那边还是要亲自去请个安的,自然不能以这一路风尘仆仆的邋遢模样。
解下衣服的时候,许革音问旁边的借月:“郎君今日下值了吗?”
借月接过她换下来的旧衣,回道:“还不曾呢。”
“叫人留心看着,若下值回府了,去那边告知一声,就说我回来了, 先去大房二房那边拜见。”许革音吩咐道,“也给我递个信儿。”
心里记挂着呈递黄册的事情,她也只是匆匆洗完,便换衣出门。
大奶奶那边是很好应付的, 大约原先也没有太关注她并不在府里的事情,对坐喝了一盏茶,又闲聊客套一番,便放人走了。
二奶奶那边却还有个秀郁,不依不饶问道:“你去哪里了?我去北园找你好几次,都扑了空。”
“回了一趟平江,”许革音只一笔带过,“这下子回来了,我明日便来寻你玩。”
好不容易把她哄好的时候天也暗了,半路上遇到了找过来的借月,说是祝秉青一盏茶前刚回来,已经将交代了的话带到了。
再回到北园的时候许革音便差人去请祝秉青来露白斋,隔了一会儿回来的人却道:“三少爷那边刚用完晚食,说是还有公务处理,晚上不过来了。”
许革音闻言愣了愣。这也一个月没见了,竟然连人也请不来,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
“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有些无力,“晚饭不用端上来了,备水罢。”
热水没过肩膀的时候,许革音骤然睁开双眼,水汽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聚拢之后渗进眼睛里。
水珠落入眼底的涩然异物感使她眨了眨眼睛,随即视线虚虚移至门帘上,像是透过这层厚厚的帘子落在她带回来的两册黄卷上。
许革音站起身,破开平静的水面,身上的水唰啦落下。
“拿常衣来。”她吩咐道。
她哪里等得到明日-
星展将月余的见闻详尽地交代了。
最后道:“药膏用完了,回来的时候又骑了几天的马,夫人腿上大约还伤着。”
祝秉青面前摊开一本史籍,闻言皱眉抬头,像是很不解她在此时说这些无关紧要事情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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