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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回照青山》20-30(第3/14页)
顶窗漏下来的光照亮她侧过来的半边脸颊,垂目下视的时候又在眼下盖出一小片阴翳。
许泮林盯着她看了片刻,道:“若不入仕,父亲百年之后你我无人荫蔽,日子又该怎么过下去?”
许革音道:“可从前你也曾说行行出状元。”
许泮林轻笑道:“若从商也能为自己挣得一席之地,昔日那姓陈的怎么又会在求娶之后弃你于不顾?”
许革音辩驳道:“他们是因为升迁才……”
“阿煦太天真,”许泮林轻笑道,“是父兄没用。”
光束里的微尘似乎随着呼吸跳动,吸进鼻子里的时候,许革音连五脏六腑都蒙上一层灰。
“不是的……”
“哥哥虽心急而大意,却没有做错。”许泮林道,“今日的阿煦,定然也能想通。”
铤而走险入仕谋官,自此之后,家族兴衰都在肩上,信义愚忠皆要排在一身官服之后。
许泮林如此,许革音亦然-
祝秉青不知道是真的忙着旁的事情无暇顾及,总之是格外开恩肯许革音翻看相关卷宗。
有这样的机会,许革音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连熬了几个大夜,先将当年谋逆之后所受牵累株连的册子抄了一遍,也还记得将平江府和嘉兴府几十年来的走账再看一回。
看完了又灵光乍闪,想到两地此间的天灾拨款和建设事宜由谁领头或许也能看出来些蛛丝马迹,晌午的时候便等不及叫了马车往刑部去。
朝官虽有权给信任的门生看些官府的卷宗,但许革音到底身份特殊,这些时日也一向小心,离刑部衙门老远便下来步行,手里拎着点心盒子,从僻静的小路走。若是遇见了人,便说祝秉青近日脾胃不佳,特地过来送些吃食,也说得过去。
前两回都侥幸没遇到旁人,这回却很不巧,就在郎中办公书房外面的小院子里迎面撞见了个熟人,陈远钧。
陈远钧先是讶异在衙门里见到了她,后面看见她手里提的盒子,想必是祝秉青提前打点过,家眷送吃食也并不是没有的事情。
只是还是忍不住道:“近日祝郎中似乎忙着,眼瞧着许兄的事情也没个着落。”
许革音原先微微点头算作见礼,此刻听他突兀的一句话,偏头过去的时候幕离上的纱帘遇风,吹开一个小角,露出里面淡淡的唇。
陈远钧抿抿唇,视线在纱帘敞开的缝隙里扫了一眼才收回来,面色板正瞧着地面,皱着眉替她想办法:“这头衔不容易摘掉,只能走戴罪立功的路子。”
许革音默了片刻,这才道:“愿闻其详。”
陈远钧又瞥她一眼,“渌里的税案如今也尚未定论,其中很有些怪异,说不定后面是有心思不正的朝臣。若是官职够高,将他揪出来是很顶事的。”
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法子,不仅顺道给许士济脱了罪,还能将功折过把许泮林换出来,许革音最早便在想这个可能性,甚至查看卷宗的时候也惦记着。
连着几十年滴水不露,欺上瞒下,绝不是等闲之辈可以做到。
可问题是,这也仅仅只是他们的猜想——若是背后主使真的只是一个略有些头脑的无名之辈,这一番周折岂不是白忙活了?
再者说,若后面真是条大鱼,定然谨慎小心,哪里会轻易咬钩。
走通此途的希望实在是微乎其微。
两手打算才是最稳妥的。若是查不到,哪怕铤而走险在户籍上做手脚,许革音也是在所不辞。
陈远钧这番提点确实是出于好心,于是最后许革音颔首道:“多谢陈公子提点。”
陈远钧听她不肯再改的称呼喉结轻轻滚了滚,没再强求,脑子里空茫,无意识地跟了两步。
微风乍起,那两片纱帘翩飞,带动上面主编的帽檐,几乎下一刻就要飞出去。
陈远钧下意识伸手给她按住,又正了正,这才如梦方醒似的后退一步,默了默,苦笑道:“对不住,没反应过来,又叫你不开心了。”
重新隐在幕离地下的许革音顿了片刻,轻轻摇头,偏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书房院门,道:“陈公子不必再送了。”
许革音转身往里走得也干脆利落,思绪重新又回到案子上面,直至颓山给她拉开了门。
大约是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反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这个时间是刑部用午饭的时候,通常不会有人在,祝秉青也不例外。
但等许革音视线从颓山身上越过看进屋里,果不其然看见桌案后面正端坐着等祝秉青,他也正看着她。
神色像是乍暖的春日里仍不肯化的坚冰。
许革音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回想着刚刚紧闭的门,这才压下突如其来的心虚。
第23章 枉凝眉 子嗣
刑部的书房外没有成片的竹林, 因此比片玉斋里要亮堂许多。
正午的阳光从敞开的门里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方耀眼的光斑,辉映道他微垂的面上, 疏淡不容亵渎。
许革音见他也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卷宗上, 不像是要追究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从食盒上层端出来两盘糕点, 又从下面取出来上次没看完带回去的卷册, 兀自去书架前面循着记忆放回原位,又走回祝秉青身边, 拎着白瓷茶壶给他换了杯温水。
“今日没吃午饭吗?”她实在有些没话找话。
“才忙完。”
许革音又将点心往他面前推一推,“待会儿要出去吗?先垫垫肚子罢。”
祝秉青看她一眼, 没动。
许革音踌躇一瞬, 捏起一块点心往他嘴边送过去。
却在贴到他唇际之时被截停。
祝秉青捏着她的手腕重新移回碗碟上方, 略抖了抖示意她松手, 随后抽出她袖子里的手帕擦着残余的糕点屑。
“这几日内外交困, ”祝秉青慢条斯理擦着她的手,扳指扣在手腕上,冰冰凉凉,“你也要这样绕着圈子跟我说话么?”
许革音手指缩了缩,手腕上的桎梏存在感很强烈。
最终她抿了抿唇,道:“我想去渌里一趟,可以吗?”
祝秉青敛眉, “我不得空。”
“我自己去也可以的。”许革音当即接道。
她的声线因为忐忑而颤抖。她并不是他的门生,查看卷宗本就不合规矩,如今提出这样的要求其实很有些得寸进尺。
祝秉青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松口点头道:“逢桥须下马, 步步稳慎。”
许革音愣了一愣,既不敢置信于他的好说话,又感激至极。毕竟不是每个内宅妇人都能得到如此宽待。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缓慢地翻转,却又很坚定地反握,手指在他的扳指上缱绻蹭一下。“谢谢你。”
如今这两桩案子虽然进度缓滞,但祝秉青并非丝毫都没有为渌里税案付出,至少明面上不是。
渌里税案牵涉钱财众多,又牵扯到前朝旧事,圣人关注,祝秉青索性呈秉要求三司会审。
虽听着更严苛可怕些,但是案子连过三司,会同审理,若非证据确凿,也是不能轻易判决的。
如今许士济虽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之身,但是旁人也确实拿不出来直接证据将他钉死。
许革音出去的时候很体贴地将门带上,门快合上的时候又往里看了一眼,祝秉青正低着头,一个眼神也不肯施舍。
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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