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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关河不负》60-70(第4/10页)
的空茫。
苍玦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低落。他深知于玄国而言, 战事结束了, 可对于那位刚刚离开的太子,对于玉国,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大军回玉京,必是清算之时。皇权更迭、手足相残,那是一条比边关更难走的路。
华槿忧心太子, 更会为故国的动荡而煎熬。
苍玦侧身而立, 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迎面的风口, 将外间的喧哗一并隔绝在外。
他未曾言语,只抬手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轻轻拢至耳后。指腹触及她的脸颊,寒意沁骨。
他低声开口, 嗓音沉稳而温厚,穿过人声鼎沸,只落在她一人耳畔:
“雏鹰既敢离巢,振翅于长空,便早已知晓风雷在前。此番太子回京, 路途凶险不假。然他手握二十万兵权,又占‘清君侧’之名,师出有据,胜负未可轻断。”
苍玦望着她,语气愈发笃定: “信他,亦是信你自己。”
纪长风上前一步,对着华槿郑重行礼。
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深揖过顶。
他抬起头来,眉目坦然,眼底却盛着难掩的愧色与敬重:“王妃,长风今日这一拜,是为请罪。”
话至此处,他自嘲一笑:“这些时日,长风对王妃多有疑忌,甚至数次在王爷面前进言,欲将您送离军中……是长风心胸狭隘,以小人之心,妄度君子之腹。”
“若非王妃筹谋周全,今日寒隼关下,不知要添多少将士冤魂。此一战,救的不只是一城一关,而是玄国万民。”
“纪将军言重了。”
华槿胸中百感交集,欲回礼相扶,方一抬手,却觉臂骨沉重如灌铅。脚下一虚,整个人竟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
“阿槿。”一只手臂稳稳接住了她,“别再强撑了。”
苍玦低声开口,俯身将她径直横抱而起。
华槿轻呼一声,下意识攀住他的颈项,声音微弱:“夫君……放我下来,将士们都看着……”
“那又如何。”苍玦脚步未停,眸光一扫,掠过城楼上的众人,“你是寒隼关此战的功臣,亦是本王的王妃。”
话落,他抱着华槿,大步下了城楼。
身后,欢声如潮。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苍玦一路抱着华槿,穿过重重守卫回到中军主帐的内室。
帐帘落下,外头刀兵喧嚣尽数隔绝。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柔软虎皮的软塌上。华槿面色苍白,唇色尽褪,身子蜷在虎皮之间仍止不住细微打颤。
“来人。”苍玦吩咐,“备热水。”
不多时,巨大的浴桶注满热水,水中洒入驱寒活血的药草。水汽升起,药香微苦,却叫人心神安定。
苍玦抬手,屏退左右。
帐内只余下二人,水汽氤氲,仿佛将尘世纷扰一并隔在帘外。
华槿靠在软榻上,苍玦行至她面前,单膝在榻前落下。他伸手,将她一直藏在袖中的双手轻轻握住。那手原本白皙纤细,此刻却冰凉僵硬,指节绷得发白,掌心赫然是几道被指甲掐出的血痕。
苍玦眸色沉沉。
这半月来,她在人前从容运筹、步步为营,可她内心的煎熬又何曾少过半分?
那到底是她的故国,是她的血脉至亲,每一步棋,皆是在刀锋之上。
“疼吗?”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她掌心的伤痕,极轻、极慢,像是在替她抚平那些未出口的惊惧与孤绝。
华槿指尖微颤,眼眶不觉泛酸。
苍玦未再多言,抬手替她解衣。那双执剑惯了的手,此刻却收尽锋芒,动作谨慎而耐心,解腰封、褪外袍,一寸一寸,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让灵儿来便好……”她声音低微,脸上浮起薄红。
苍玦却低声一笑:“夫人劳苦功高,本王自当亲自照看。”
话落,他将她抱起,三两步走向浴桶。
温水漫过肌肤的那一刻,寒意被尽数驱散。华槿靠在桶壁上,苍玦以温热的布巾替她拭去肩背与臂上的冷意,动作稳而柔,水声潺潺,帐内静得只剩呼吸。
“这些日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缓而笃定,“你心中装着玉国,装着太子,装着卫叱,装着这满城百姓……却唯独不肯替自己留一分余地。”
他俯身靠近,双手撑在浴桶边缘,将她圈在自己与桶壁之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只倒映着她一人的影子,里面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如今,该替自己思虑了。”
华槿心口一颤,偏过头去,低声道:“可玉国尚未安稳……”
“有我。”他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回京之后,我自会替你寻药、铺路。你只需安心养好身子。”
“回京……” 华槿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裴贵妃仍在,玄帝不知如今是否已然恢复,而荣阁老之事又要如何收场,“回京之后,朝中之事……”
话未说完,便被他的唇轻轻封住。
他细细地描绘着她的唇形,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温柔地安抚着,缱绻缠绵。
他额头轻抵着她,低声道:“其余之事,交给我。”
语罢,他利落地扯开了腰间的系带。那具常年征战、精壮如铁的身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昏黄的水汽中。
华槿被那满身的伤疤刺得心口一痛,视线怎么也挪不开。那些伤痕新旧交错,横亘在他宽阔的胸膛和结实的腹肌上,是力量的象征。
苍玦迈开长腿,踏入浴桶之中,溢出的热水顺着桶壁淌了一地,在寂静的帐内发出暧昧的声响。
热水轻晃,水汽愈浓。
“夫君……” 华槿紧紧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
苍玦伸出长臂,从身后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圈进怀中。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肩窝处,粗粝的大掌缓缓覆上她平坦的小腹,温热而有力,替她缓缓揉散久积的寒意。
“别怕。” 他的声音满是安抚: “忘了外头的一切。”
华槿身子软了下来,只觉得那一股热意顺着他的掌心流遍了四肢百骸。
“闭上眼。” 苍玦收紧双臂,将她牢牢锁死在自己怀里,像是守护着自己唯一的珍宝,让她除了他的气息,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此时此刻,你只需记得,你是有人护着的。”
华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在这片暖意与安心中,缓缓阖上了眼。
第65章 第六十六章 立储之事
玄京的初夏, 透着一股子黏腻的闷热。
连日阴雨绵绵,朱雀大街两旁的柳树被雨水洗得翠色欲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和栀子花浓郁的甜香。
马车辚辚,碾过青石板路, 车轮带起的泥水溅在石阶上。
车窗支起了半扇,华槿倚在软枕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云蚕丝被,透过纱帘向外望去。巍峨的城阙在烟雨朦胧中显得格外肃穆, 街市依旧繁华,车马如龙, 丝毫嗅不到边关曾有的硝烟味。
苍玦抬手替她将滑落的丝被拉了拉,眉头微蹙, “可觉得闷?”
华槿收回目光, 转头看他。他今日穿一袭天青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少了沙场上的凛冽杀气,却多了几分令人生畏的清贵威仪。
“无妨。”华槿轻声道,脸色依旧苍白, 额角渗着细密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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