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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关河不负》50-60(第8/11页)
华槿握着温热的杯壁,正欲说话,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何人敢闯中军大营!”
“站住!再往前放箭了!”
“拿下!”
苍玦行至外帐, 正欲唤飞白, 帐帘却已被掀开。
飞白顾不上行礼:“王爷,有人硬闯辕门!说是王妃的亲卫……我看着,像是失踪的萧羽笙。”
苍玦长眸微眯:“萧羽笙?”
清颜行刺当日, 萧羽笙便不知去向。他原已认定此人同清颜是同伙,因而才能第一时间逃离,如今又折返回来,又是何意?
“把武器都收缴了押进来。”
“是!” 飞白领命而去。
苍玦转身折返内帐,见华槿正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她此刻神色焦急, 应当也是听到了只言片语。
“夫君……我似乎听到是萧羽笙的名字?”
“是。” 苍玦上前按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眉头微蹙,视线扫过她单薄的中衣和那一双赤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责备: “急什么?人跑不了。”
“我可否见他?” 华槿抓着他的衣袖。
苍玦蹙眉,“你倒一点不晓得避讳。你可知他是否背叛于你?”
华槿苦笑:“若是从前,我绝无怀疑。而现如今,我却也说不出口确信……”
苍玦转身取下她的外衣,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随后,他又单膝蹲下,握住她冰凉的脚踝,亲自替她穿上鞋袜。
“他既然敢明闯军营,定是有极重要的消息。” 苍玦站起身,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细致。
他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让她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既如此,你便亲自见一见吧。”
华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随着他走出内帐。
片刻后,帘帐被掀起,一股铁锈血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人一身夜行衣虽已残破,衣摆上结满了干涸的紫黑血痂与泥泞,显然一路而来经过恶战。
他身形微晃,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若非是那双眸子,华槿几乎不敢相认。
“羽笙……” 华槿声音微颤,以羽笙的实力,怎会落得如此多的伤口?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那人原本紧绷如弓弦、周身暴涨的凛冽杀气,竟在一瞬间卸了个干净。
萧羽笙没有理会身后的亲兵,他艰难地向前迈了两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那片湿冷的毡毯上。
膝盖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属下……萧羽笙。” 他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在手背上,声音干涩却有力: “叩见殿下。”
“这些日子你去了何处?可知京中发生何事?”华槿问出了最关切的问题。
“春猎那日,属下并非临阵脱逃。”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嘶哑: “属下觉察那批混入围场的死士行迹诡异,极有章法不似寻常流寇。属下疑心有诈便一路跟了下去。后来……”
萧羽笙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在途中听闻清颜行刺、殿下下狱,于是折返玄京。属下在诏狱外潜伏数日,然而诏狱守备森严,都察院精锐尽出。属下几番试探,险些暴露,却连外墙都未能突破。自知凭借一人一剑,救不出殿下,若是死在那里,更是毫无价值。”
“那批死士,你可有追查到什么线索?” 苍玦沉声问道。
萧羽笙抬头,眼中透出一股凉意: “几名成功脱逃的死士最终撤回了京西一座废弃多年的铁矿。属下起初以为那只是他们的藏身据点,谁知潜进去才发现,那里炉火通明,日夜不息,竟是在私炼兵器。”
苍玦眸光骤冷:“私炼兵器?”
“正是。” 萧羽笙喘了口气,继续道,“属下潜伏了三日,撞见有人前来巡视,矿场的守卫统领称那人为‘管家’。管家视察完兵器后,将这封密信交给了统领,并称阁老有令,南边的粮草已经按计划扣在了凛州,前线马上就会乱起来。趁着边关吃紧,运货出境,交给玉国人。”
“属下意识到此事关乎重大,便在其后突袭了接头人,抢下了此信。” 萧羽笙从怀中掏出了那封被油纸细细包好的密信。
苍玦接过信拆开。字迹潦草且笔锋怪异,显然是刻意隐藏字迹:
“粮道已阻,半月内寒隼关必断炊。趁乱速将三千精铁运往北境,交予接头人,不得有误。”
而在信的末尾,并没有落款,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朱红小印。
那印章上刻的并非名讳,而是两个篆体小字“慎独”。
“慎独?” 华槿眉头微蹙。
苍玦盯着那枚印章,怔愣了片刻。
他脑中思绪万千,似乎所有碎片终于一一拼凑,还原了本来面貌。
“君子慎其独也。这是容阁老书房里挂了三十年的座右铭,也是他早年间最爱用的一枚闲章。”
他指腹用力摩挲过那抹刺眼的朱红,他在极力克制着盛怒: “用着‘修身养性’的印,干‘通敌卖国’的勾当。”
“容阁老?!” 华槿瞳孔剧震,一股寒意直冲而上。
“如若四弟派来刺杀我的死士是容阁老的人,那么落霞别院不过是个幌子。真正豢养死士、囤积私兵的,是容家。”
为什么魏荀供称是阁中有人交代他抄递副本以供留档?
为什么鸿胪寺卿杜思礼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又独揽罪责?
四皇子根基不稳如何能布走私大局?原来,是容阁老在背后,而四弟不过是台前的挡箭牌。
现如今,容相亦是想借玉国的手,彻底耗死他,耗死玄霆军。
只要他一死,这天下兵权,恐也难逃容仡佬派系之手!
“如此,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苍玦声音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真正想要我死的,便是容阁老。”
华槿此刻纷繁的思绪也逐渐清晰:“位极人臣,却仍不知足。为了掌控朝局,如此不择手段,甚至在此等危急之时,妄图断绝玄国粮草……”
华槿此刻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父皇,这二人何其相似。只要能维持权柄,人命在他们眼中不过草芥。
前有二十万玉国狼骑虎视眈眈,后有内阁首辅断粮递刀。
这寒隼关,当真成了一座孤岛。
第58章 第五十九章 收与不收,他都在军心和帝……
待军医将萧羽笙扶下诊治, 帐内重归寂静。
苍玦拿着那封信,目光久久落在“凛州”二字上。
南境粮道,尽系于此。凛州若闭仓, 寒隼关不战自溃。他指节微紧,脑中诸线迅速收拢。
凛州知府,正是纪承岳昔日副将。南境账本一案,纪家被捏在容阁老手中, 进退失据。前线一旦失守,容相自可在朝中翻手为云, 削将夺权。事败之时,再推纪家顶罪, 便是一桩干净利落的弃子局。
想破此局, 唯有从纪家下手。既然容阁老以“父命”压着凛州,那他便用“子责”去破这凛州!
想通此节,苍玦沉声喝道: “传纪长风入帐。”
须臾,甲胄铿锵声起。
“末将在!” 纪长风大步入内,抱拳单膝跪地。
苍玦并未言语, 直接将那封密信递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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