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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关河不负》30-40(第4/17页)
臣……谢旨。”
他撑着膝盖,缓了片刻才稳住身形,站起身。
历公公此刻上前,将预备好的深色狐裘轻轻披到苍玦肩上:“殿下,风重先披上罢。”
“陛下已命人将上好的金创药送往王府。”历公公微不可闻地叹息,“……陛下,也是难的。”
苍玦颔首,神色淡然:“有劳历公公。”
他躬身行礼,随即独自踏下宫阶。
雪落无声。他的脚步略显僵滞,每一步落下,都在白雪上留下一朵深深的血迹。
历公公立在阶下,望着那道缓缓远去的背影,许久不动。
他兀自感叹,这位殿下,与陛下当年何其神似。
夜分三更,王府朱门深锁,灯影微昏。
树影倚在墙上,一动不动,远处厩中马嘶微哑,像隔了几重院落。
偶有山雀寒声自瓦脊掠过,又很快被冬夜吞没。
华槿忽在梦魇中惊醒,胸口骤然一紧。
她睁眼,片刻回到现实,昏黄烛火微微跳动。
她想起身取水,却瞥见侧塌上伏着一个身影。
心头一凛,她轻步走近……
竟是苍玦。
他外袍未解,俯卧着睡着了,灯下,他的脸色微白。
所以……他真的回来了?!
白日那一幕,确非梦境。
喜悦涌起,可疑问又生。
他为何趴着睡?他平日里并非如此睡姿。
她喉咙隐隐发紧,下意识伸手触向他的侧脸。
鼻尖随即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味道,是血腥气混着金创药的苦香。
他的呼吸比以往更沉,眉间隐隐带着压抑。
华槿的心登时悬起半空。
他受伤了,伤得不轻。
她伸手想将他衣领掀开些许,指尖才触及,他便骤然睁眼。
那双眼仍带着行军夜雪的寒意,可在看清是她时,锐意尽敛。
她此刻半蹲着,不假思索地问道:“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苍玦撑着坐起身,嗓音低哑,故作轻松:“好不容易醒了,这便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
她分明看见他起身时呼吸与动作都滞了一下,定是牵扯到了伤口。
她不接他的话岔,盯着他的眼,视线沉默又锋利。
苍玦低声失笑:“自己还病着,省点力气瞪我。”
她不理,伸手便要揭他外袍,却被他握住手腕。
他无奈道:“……不过几杖,无碍。”
“为什么?”她皱眉,话出口,她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声音一滞:“今日白天……你……自行回的王府?”
瞳中一寸寸被惊意填满。
“为何要这么做?”她一脸地不可置信,“这可是违制!你刚打了胜仗,是封功的时候,大好的机会,为什么要做那么傻的事……”
她越说越急,胸口起伏,本就虚弱的脸涨得发白。
苍玦伸手想安抚:“不过是小惩,已经没事了。”
华槿却甩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小惩?这种事……没有二三十杖根本放不过!”
他怔了怔,她倒算得很准。
她直愣愣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发抖,她指尖紧攥着自己衣襟,没有再说话。
因为再说一个字,她压着的情绪便要倾轧而下。
此刻她当然已经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因为知道她受难。可是……
他明明不是笨蛋,天大的军功,浴血杀出来的军功,他就这么不要了,傻子都会算,可他偏要做比傻子还傻的事。
“我说过会护你安全,但这次我没有做到。”他望着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怜惜,“对不起。”
他一句对不起,将华槿最后的防线乍然击溃。
眼泪在睫端轻轻一颤,似被夜风推落,顺着睫毛静静滑下。
她抬手指尖落在他颈后,而后靠过去,将他抱住。
她手上的动作极轻,小心翼翼怕碰疼他。可她又将脸紧紧贴在他的颈侧,缱绻依偎。
她的皮肤感受到他整条脊背都在隐隐发抖。
她的心跟着发颤、发痛。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
作者有话说:我都写感动了,真所谓 爱是常觉亏欠。
这样的男主真的不爱吗????你们快告诉我!!!
第33章 第三十四章 日久天长,情分自会生出……
第三十四章春心懵懂
灵儿这几日, 走路甚是不便。
盼了许久,好不容易把王爷盼回玄京,本以为府里能松口气, 谁知迎来的先是一通实打实的棍罚。
飞白从王爷那里领了三十棍,她与羽笙及一众护卫也各依武卫规条领了二十棍。
虽说是府中行罚,下手比军中轻些,可到底是实棍。当日家院中闷棍声密密匝匝, 存放多年的两根旧棍都活生生打断了。
她和羽笙打小便在禁卫营童卫所受训,挨打受罚都是寻常事。如今看王府的人倒也都是硬骨头, 受刑时也一个个咬牙不吭。只是待到抹药,满屋的呲牙咧嘴便将那股硬气冲得七零八落。
她这两日见飞白走路扶墙, 又看那老爱冷着脸的闷葫芦羽笙坐下时歪七扭八的表情, 也能苦中作乐一番。
其实伤得最重的还是王爷。
让皇上赏了三十军杖,实打实的军法杖,落得皮开肉绽。灵儿只在给他送药时远远瞥了一眼,便也不愿看第二回,敷了药的纱布下隐约还能见到皮肉青紫翻涌。
王妃也还时常昏沉, 按清颜的说法, 这毒虽是压住了, 可损耗太重,需得静养久调才可慢慢回转。
因而这几日,两位主子几乎闭门不出。
王府里最热闹的地方, 成了煎药房。院子里整日里都煎着药,各种苦香混杂在一块儿飘得满屋满院。
许大夫被折腾得眼底挂青,手里的药匙都没放下过,困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不过今日一早,王爷却要盛装出门去。
玄霆军押报回京, 主帅须在北门相迎,方能按礼入城。
只见王爷已换上玄底白霜纹的朝服,外披一袭麒麟暗纹团缎的玄色大氅。袖缘金线隐绣折光,腰间系着玉带,玉色温润,整一身配上王爷那张冷峻面孔,矜贵非常。
只是想到厚重的衣袍层层压在他受刑未愈的背脊上,将三十军杖的伤牢牢裹在里头。但凡稍有动作,衣料便会磨砺皮肉,灵儿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妃披着斗篷立在门廊下,指尖绞着衣角,那尚未复原的面色因紧张而更显苍白。
灵儿不知为何觉得王妃来了玄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哪里,但就是,不太一样。
“一路小心。”王妃声音轻软。
“放心。”王爷应得极淡,伸手在王妃发顶轻轻一按,像是交代,又像安抚,“撑得住。”
灵儿歪着脑袋,暗自赞叹:
景美人美,立在一处,真真是一双璧人。
王爷转身登车,动作间难掩一丝滞涩吃力。
王车四马并辔,黑漆沉金,车前仪卫列队肃立,北定王府的定字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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