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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荒山女医种田忙》170-180(第9/15页)
。”
这人似乎也颇有声望,他一带头,其他人纷纷应和,宋茜茸也点了头。她本就带了一箱药材过来,预备着应急用的。
魏启阳脸色稍缓,随即又拧起眉头:“即便各乡镇药材尽数拿来,仍是杯水车薪。今日请诸位来,不只要药材,更须诸位集思广益,想个周全的方案。”
他顿了顿,接着问:“诸位中,有哪些擅针灸推拿的?”
惠民堂站出来两个年轻大夫,杏林春医馆的陈大夫也微微抬手,乡镇大夫里又有四人说会刮痧拔罐。魏启阳一一记下,目光最后落在宋茜茸身上。
宋茜茸平静道:“儿略通针灸。”
“好。”魏启阳并未多问,转向季则宁,“季大人,依你看,这药材要如何分配?”
接下来的时间里,便是季则宁主持,诸位大夫各抒己见。这些老大夫虽有些倨傲,确实是有真本事的。惠民堂的杨大夫虽然一直没怎么开口,但偶尔插一句,便直指要害。杏林春的陶大夫对疫病的传变规律分析得条理清晰,陈大夫对各种外治法的适应症烂熟于心。
宋茜茸坐在角落里,全程几乎没说过一句话。她资历尚浅,低调为好。
最终定下的方案,宋茜茸挑不出什么毛病。
第一,所有病患集中治疗,按轻症、中症、重症分设隔离区。轻症以食疗、外治法为主,中症口服汤药加针灸,重症专人看护。优先保障危重症患者的药材供应。尤其是麻黄、石膏、人参、附子这些紧缺药,只用于高热不退、喘促神昏、虚脱将绝者。
第二,集中辨证,统一配方。针对疫病共性,拟定一到两个通用基础方,批量煎煮,按人分发,避免各开各方造成药材浪费。
第三,动员百姓上山采挖本地常见草药,由药工统一验收、炮制。
每一条都兼顾了现实与理想。
同行们很优秀,宋茜茸很高兴。毕竟,谁不希望有一群神一样的队友呢?
魏起扬显然是个急性子,方案敲定后,立刻便要分派差事。可他刚说了两句,忽然又顿住了:“还有一个难题。病患近千,重症就有上百,这还不算每日新增的。人手远远不够。”
“是。”季则宁补充,“更麻烦的是,家属照料病人的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反倒成了疫病传播最快的路子。”
这话说得众大夫都沉默了。疫病为何可怕?便是在其极强的传染性。
魏起扬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看过去:“老夫想了个法子。诸位大夫,可愿意教会患者家属一些简单的刮痧、推拿的法子?这样便能极大减轻人力压力。”
厅中一时落针可闻,几乎所有大夫的脸上都露出了难色。
这个时代,任何技艺都是珍贵的,哪个大夫不是跟着师傅苦学数年才能上手?如今要他们白教给那些平头百姓,谁能甘心?
何况,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话不是空穴来风。就算眼下疫情紧急,可疫情过了呢?那些学会了手艺的百姓,会不会自己支个摊子抢生意?以后谁还愿意花钱请大夫做推拿?
就连万事都支持的杨大夫,也微微抿紧了唇。
魏启阳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季则宁忽然开口:“宋大夫,老夫听闻你那个村子也染了时疫,是你凭一己之力平下去的。能否跟我们说说,你是如何做到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有惊诧,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宋茜茸心头微动。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杨大夫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比之前更复杂了,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衡量。
她站起身,有条不紊地将沙河村的经验全盘分享出来。
随着她的娓娓道来,厅中再次陷入寂静。
片刻后,惠民堂另一位徐大夫才迟疑着开口:“沙河村的疫情……当真平了?”
“不止沙河村。”季则宁替她答道,“附近几个村镇的疫情也在渐渐平复,老夫已派人核实过。”
这下,连杨大夫的眉毛都微微挑了一下。
宋茜茸忙补充道:“村子里地广人稀,病患至多不过三十余人,病情扩散速度本就会慢一些。这是比城里治疫有利的先决条件,儿不敢居功。”
果然,几位老大夫的脸色缓和下来,纷纷叹息:“此次疫病,最难办的便是传染太快。城中人口稠密,一家染病,半条街都跑不掉,哪里能像村子那样隔离得开。”
魏启阳却没顺着说下去,而是追问:“宋大夫方才说,你家医馆有二十余名学徒,皆在治疫中出了大力?”
宋茜茸心中一凛,但还是点了头。
魏启阳语气不容置疑:“明日便接她们过来,县城需要这些人手。”
宋茜茸沉吟片刻,道:“魏大人,附近村子还有病患未完全痊愈,医馆里总要留人。且儿此番来得仓促,医馆诸多事宜尚未交代清楚。可否容儿修书一封,让儿家夫君送回村中,安排好留守之人,再将剩余学徒带来?”
魏启阳点头:“速去速回。”
宋茜茸应下,还没等松口气,魏启阳又问:“你方才所说的口罩、酒精,又是何物?”
她从药箱中取出这两样东西,立刻就有仆役从她手中接过,递了上去。
“口罩戴在口鼻处,可阻隔疫气,酒精杀灭疫毒的效果则远胜其他药物。”
厅中嗡地一声议论开了。
杨大夫接过口罩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到鼻下嗅了嗅,没说话。济世堂一位三十余岁的大夫却忍不住开口:“这……闻所未闻。这不过是块普通布料,为何布在脸上便能阻隔疫气?”
另一个大夫跟着附和:“这酒精便是烧酒吧?倒是能防伤口溃烂,只是从未听说还能防疫。”
又有几人跟着颔首,显然不以为然。
魏启阳见宋茜茸先前说得那般笃定,心里信了几分,但这东西太过新奇,他也不敢贸然采纳,只挥了挥手:“防护之法,各位大夫自己斟酌便是。散了吧,今日早些歇息明日卯时,各自到安置点报到。”
众人陆续散去。
宋茜茸本想找季则宁私下说几句话,问问县城的详细情况,他又为何举荐自己。可季则宁被魏启阳拉着商议事情,脚步不停地往后堂去了,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宋大夫。”
宋茜茸转过身,是杏林春的陈大夫。她依稀记得,杏林春是陶家旁支的产业,先前陶太夫人还打算介绍她去杏林春医馆坐诊。
陈大夫朝她行礼,和气地问:“方才听你说针灸,不知师从何处?”
宋茜茸含糊道:“家中长辈传授,不值一提。”
陈大夫点点头,也没多问,拱了拱手便走了。
宋茜茸也慢慢走了出去。肩膀上的担子,比来时更重了。
学徒们次日晚食前便到了。十五个姑娘齐刷刷地站在医署门口,场面颇为壮观。
领头的张瑶见到宋茜茸便咧嘴笑:“阿姐,我们来啦!”
不少学徒是第一次来县城,更是第一次来到县衙这样的官家之地,免不了好奇,兴奋地四下张望。她们知晓是来治疫病的,但有了沙河村和附近几个村子的经验,大家知晓这病是可以打败的,因而心里并未有太多惧怕。
宋茜茸看着她们,心头又暖又涩。这些孩子青葱一样的年纪,没一个退缩的。无论如何,她要保住这些姑娘们。
她不由露出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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