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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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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鸨磋磨人的手段,怕是和容嬷嬷也不相上下了。

    张瑶举起手里的野花:“我特意摘了花,想要送给她。”

    那花有粉有白有紫, 花瓣带着流苏状的边缘, 形似剪纸, 明艳而夺目。宋茜茸笑着说:“是石竹呀, 你可还记得它的药性?”

    “性味苦寒,炮制时须除去杂质,洗净,稍润,切段,干燥。主治清热,利尿通淋,破血通经。可治小便不通, 热淋,血淋,石淋,水肿,经闭,痈肿,目赤障翳,浸淫疮毒。”

    宋茜茸摸摸她的头,赞许道:“不错,记得很牢。去吧,阿婆在家呢。”

    “好嘞。”张瑶用脑袋蹭了蹭宋茜茸的手心,转身便朝小院跑去。那束花在烈日下有些发蔫儿,可随着她一蹦一跳,反倒显出生机勃勃的模样。

    平素素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起来,张瑶原本活泼的性子也渐渐回来了。她自小住在山中,少有玩伴,每每跟着到了沙河村,总与林月圆玩得忘乎所以。

    如今山上好不容易来了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她怎么不兴奋?

    宋茜茸心想,若是阿杏一直留在山上,似乎也……

    不行不行,她忙打住这个想法。前世因父母的缘故,她对组建家庭、养育孩子一直心存排斥。她不觉得自己有能力为一个小生命负责。

    宋茜茸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继续弯腰采摘夜息香。她打算用薄荷叶做些新饮品,放到香饮铺中去卖。

    当她挎着篮子走进院中时,正好听到厢房里传出张瑶咯咯的笑声。小丫头正绘声绘色说着进山的经历,一件简单的小事也被她说得跌宕起伏。

    在其他人面前几乎不敢说话的阿杏,竟也细声细气地问了好几句,话语里满是对山野生活的好奇。

    林月明走进灶房帮着制作饮品,笑着说:“小孩有个伴儿,确实会好些。”

    顿了顿,她又问:“阿茸,关于阿杏,你打算如何安置?”

    宋茜茸手下动作不停,语气平静:“过几日我先去县城问问章程。”

    林月明迟疑地问:“你会……收养她吗?”

    “阿姐为何这样问?”宋茜茸疑惑,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她很圣母?以前刘大郎和刘三郎是这样,现下连林月明也这样问。

    “主要是……”林月明抿了抿唇,“像三凤和钱婆婆,你都收留了。”

    “别人不知道,阿姐你还不清楚吗?”宋茜茸看向她,“三凤求我收容时便说好,她在我这里的一应花销,都算是借我的,日后会还清。如今她每月都将三成工钱交给我,正是在还债啊。”

    “至于阿婆,”宋茜茸笑了,“她是阿爹敬重的前辈,自然也是我的长辈。况且她医术高明,教了你我良多。寻常人想请这样一位师父回家,还没这个机缘呢。”

    林月明久久地望着她,忽然笑了。她其实是有些担心的,阿茸和二青还没自己的孩子,若是现在就收养一个,村里人会说闲话的。

    而且……天下苦难人那么多,哪里能一一救得过来呢?她不希望宋茜茸给自己身上压太多担子,那太辛苦了。

    还好,还好……

    一晃到了八月,夏日的燥热渐渐被秋风吹散。

    临津镇,一辆马车在谢府门前停下。宋茜茸挎着药箱下车,门房早已认得她,恭敬将人引至后院花厅。

    谢大娘子正与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说话,见到她,笑着招手:“宋娘子来了。”

    她身旁那妇人约莫四十余岁,打量宋茜茸的目光里带着疑虑。这女医实在太年轻了!

    “这位是陶府大娘子,我的闺中好友。”谢大娘子笑着介绍,“她近日身上有些不适,又不好惊动外头大夫,恰巧今日来我这儿,便想请你帮忙瞧瞧。”

    宋茜茸行了礼,在杌子上坐下。交谈中得知,陶大娘子自大腿至腰腹处起了疹子,瘙痒难耐,每日心浮气躁,控制不住脾气。

    陶大娘子没说的是,因为这个,家中郎君这几个月都不爱与她说话,夜夜宿在侍妾屋中。

    宋茜茸观察过陶大娘子的面色和舌苔,取出脉枕。陶大娘子伸出右手,白皙的腕上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微微晃动。

    两人又至内室,陶大娘子解下衣裙,宋茜茸才看见那疹子密密麻麻,湿红一片。她又问了饮食、二便的情况,心下已有判断:“您这是湿淤内阻,兼之葵水将断,阴阳失调所致。”

    陶大娘子说:“这疹子起了快一个月,原先也请过大夫,开了祛湿的方子,吃了几帖也不见大好。”

    宋茜茸细问了方子内容,解释道:“先前大夫着眼于祛湿,未顾及到您这个年龄阶段特有的气血变化。”

    这个时代妇科发展得并不好,精于此道的大夫少,愿意看诊的妇人也少,能供给大夫实践的案例更少。

    所幸原身曾多次随父亲在乡间义诊,接待过大量妇孺,反倒积攒了不少经验。钱婆婆来了后,又教了宋茜茸许多,让她在妇科一道上颇有心得。

    因而遇到陶大娘子的情况,她从容提笔写下药方:“按此方抓药,一日一剂,早晚分服。”

    她抬眸,温声说:“您月信将断,心绪起伏本是常事。只是越为发脾气而自责,肝气越郁结,反而成了恶性循环。”

    陶大娘子听她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眼中疑虑散去大半:“那该如何是好?”

    “服药调理之余,您每日可多走动散心。若有喜爱的活动,譬如投壶、马球之类,也可多做做。烦闷时不妨与闺阁密友多聊聊,家中琐事,能放则放。”宋茜茸温声说,“您这病,三分在药,七分在心。”

    说白了,她这是处在更年期,情绪本就容易波动。在礼教严苛的时代,更容易被压抑束缚,以致郁气不得宣泄,日久便成病灶。

    陶大娘子看着药方上娟秀的字迹,忽然问:“敢问宋娘子师从何人?年纪轻轻,倒似很懂妇人之疾。”

    “儿自小跟随家父行医,因而粗通些医理。”

    陶大娘子笑着夸了句:“原是医药世家,很是了得。”

    此后便再无多话。

    谢府的医女葛嬷嬷见宋茜茸被女婢从正院领出,忙迎上前,引她往偏院去,边走边笑:“宋娘子,上次一别,数月未见,老奴可想你得紧。”

    两人在葛嬷嬷住处饮茶畅聊,探讨了不少病例。尽兴聊了近一个时辰,宋茜茸才告辞离开。她方才得知,来谢府前,葛嬷嬷也为陶大娘子诊过脉,结论与宋茜茸一致。

    想找多位大夫互相印证,原也无可厚非。宋茜茸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葛嬷嬷似乎有些怅然,只叹自己医术不精,不得主家信任。

    宋茜茸也不知如何宽慰,只得简单劝解几句,便匆匆道别了。

    回到马头山,林月明来找她。村里有十来户人家愿意跟着种药材,都在自家山地里开了小片药圃。

    但这些药材长势普遍比较差,比如地黄,叶片薄小,根块瘦弱,远达不到采收的标准。完全比不上宋茜茸和林月明种的,就连野生的也有所不如。

    林月明仔细对比,又反复研读那本《药草》,推测是肥料不足。她们俩因为家里养了牲禽,粪肥充足,倒是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可村里人多数只养了鸡鸭,田里的肥料尚且不足,有时还得去城里买夜香,哪有余力供给药苗?

    林月明苦恼地说:“我们也沤了些青肥,还挖了腐殖土过来,可肥力仍然跟不上。若是专程去买夜香,成本便高了。眼下还没见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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