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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120-130(第15/17页)
我想,干脆烦请首辅驾临此处,面对面解释一二好了……虽然非常费功夫,但毕竟是给将来做的交代,也不能不少些什么。”
他打了个响指,指了指对面呆若木鸡的诸位秀才;此时酒馆里死寂一片,呼吸不闻,一群人活坐或站,尽皆呆立原地,仿佛只是木偶;如果不是眼珠还在惊恐动弹,根本看不出是个活人——不过,仅仅看一眼仍然在桌上摇晃的白色瓷龟,大致也能猜到诸位方才热烈讨论的是什么。
说实话,新政都搞了十余年了,什么样的阴阳、讽刺、反对,张太岳还能没有见过呢?所以,他只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很好。”杨易愉快道:“那么,现在再无遮掩,大家有什么说什么,彼此辩驳争论,确定真理,才不失光明正大之意么!——好了,请允许我为双方做介绍。首先,为新政辩护的一方,建极殿大学士、吏部尚书、内阁阁臣,张居正张江陵公。”
他向张居正处偏了偏头,笑意盈盈,展示众人面前强有力的辩手——众人仍然一句话不说;显然,虽而在场诸位嘴比较贱、心态比较阴湿,但好歹人不算傻;哪怕大多数没有见过张居正一点影子,而今看着几位入京赶考举人的做派,猜也能够猜到了;于是阴湿人的阴湿风格,立刻稳定发挥了作用——私下里哈气当然是无所谓的,但你要一堆秀才当着当朝首辅、秉政多年之顶级重臣的面公然应激,直接发癫,那似乎确实也——嗯——太有想象力了。
要知道,大家将来可还是要考功名的!
满座文人,支支吾吾,都不说话,杨易就欣然继续:
“那么,作为新政的质疑方,与张江陵辩论的是——”
他扫了一眼,看向了站在正中,呆若木鸡的某位举人——就是他从袖子里拿出的白瓷乌龟;杨易停了一停,大概是等着这位举人做自我介绍,但人家大概吓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这也没有关系,系统免费提供洞察服务,他只看了一眼,就笃定道:
“那么,就请应天府举人王——”
“好了。”
张太岳忽然出声,止住了杨易的盒武器。他叹了口气,只道:“不必说到这个地步吧。”
“诶,为什么?辩论就应该堂堂正正嘛——”
“如果一个一个都要亮明身份,堂堂正正,恐怕下官就是辩论一生一世,也辩论不出个所以然了。”张太岳道:“千夫所指,何足道哉?先生何必苦苦追究?”
——看不惯我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几?
新政的反对者从来都非常多;人山人海,不计其数;而张太岳又从来不是高皇帝那样的性格。概而言之,十余年来,内阁对于妨碍新政的诸位,虽然屡出重拳,罢斥废退,逐一驱逐,但从来也都有个限度;只要他们没有真正的妨碍到内阁执行kpi,那么斗争的极限,大概就是赶到金陵的第二朝廷,让海瑞巡抚江南时严厉看守,借助海刚峰的铁面强力镇压——但海刚峰的手腕也只弹压得住小动作,弹压不住大人们的嘴;所以金陵至扬州,长江下游一带,张太岳乃至整个内阁的声名,才会如此一塌糊涂,人人都想要踩上一脚。
当然,这也是张居正本人懒得细听这几个举人秀才底细的缘由。骂的人只有这么几个么?是这几个先牵头开骂的么?甚至这些人搅来搅去,骂出的词又能有一点新意么?什么都没有,那与他们反复纠缠,又何等无趣!
“好吧。”杨易只能遗憾让步;他咂了咂嘴,只道:“那么,就不必费此虚文,请以匿名身份,直接开始辩论吧。这位王举人,在张江陵张大学士面前,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举人:……
他战战兢兢,双腿发抖,上下牙齿,简直要捉对厮杀;巨大的恐惧,顷刻间汹涌而上,几乎淹得王举人喘不过气来——但他震慑恐怖之余,又不能不回答,因为他同样看得清清楚楚,眼前这“说书人”举手投足,姿态绝非人间姿态;张居正张大学士招惹不起,难道一个抬手召唤张居正的非人,就能够招惹得起了吗?
所以,他只能竭尽全力,拼命摇头,喉咙作响,却一句话也憋不出来;明明是这样大冷的天,额头汗水居然好似涌泉,一股一股,接连就流了下来。
“不对吧。”杨易道:“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可我分明记得清清楚楚,刚才王举人振振有词,说得非常慷慨,什么张氏权臣霸占朝纲,欲行李林甫之故事,举人赤胆忠心,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设若有一天自己与奸臣当面,一定要奋臂攘袖,替宗社除此大害的……我记错了吗?”
王举人嘴唇在哆嗦了,他两腿向下出溜,身体软得像根面条,偏偏又不敢太软,只得从喉咙里挤出了含混的声音,简直不能分辨:
“不,不,不——”
“不,所以真的是我记错了?d指导?”
“您的记忆非常准确,没有任何问题。”d指导彬彬有礼道:“我可以为您播放当时的录音。”
【——个瘪三——】
“好了。”张居正无奈,第二次开口:“先生对新政有什么批评,首先应该问责内阁,问责下官。这样的事情,就不必要牵扯太多人了吧。”
第130章 遣送
杨易咂了咂嘴,但到底还是很宽容的接纳了这一份谏言,于是他放过了被张首辅保护过的王举人,稍微思考了片刻——主要是从刚才那一堆七嘴八舌、莫名其妙的言语里,总结出稍微有那么点一点逻辑的质疑,而不是纯粹人身攻击:
“好吧,王举人不愿意多说,张首辅也不愿意多问,就由我来代劳吧——那么,方才诸位生员在酒馆中议论,第一个批评,是以为内阁擅权过甚,有僭越法度、独揽朝纲的嫌疑……这个批评,请问张江陵作何解释?”
张居正……张居正沉默片刻,平静道:“若以国朝数百年惯例而论……其实很难说。”
“为什么很难说?”
杨易迷惑眨了眨眼。显然,张太岳的回答颇为玄妙,如果要深入理解,大概总得熟悉熟悉大明朝两百年来的制度演化,洞悉大明朝中枢权力真正的微妙格局;但很可惜,说书人虽然纡尊降贵,破例给飞玄真君当过几个月的大爹,但至今尚无深研历史之爱好,所以对于如此专业领域,尚且还是隔膜的。
如此神色茫然、面面相觑的诡异气氛中,到底还是汤举人忍耐不住了;他毕竟是个潜在的维新派,还是颇为关心时事的维新派,所以对于双方争论的焦点,还真能辨析清楚,至少当个合格的解说员,还绝不成问题。
他小声道:
“新政以来,内阁为了施政方便,颁布了考成法,约定每年年中、年末,定期考察六部施行新政的效果,因此群议沸腾,至于今日……”
“为什么要群议沸腾?”杨易有些诧异了:“怎么了?”
搞新政考察kpi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就算有点抱怨,何至于此?
“嗯——”汤举人迟疑了更久,大概是不知道怎么给仙人解释这个情况,这个显而易见,理应成为一切大明官僚常识的情况;他只能道:“依祖制,内阁并无权统摄六部。”
实际上,内阁岂止是无权统摄六部?如果真要以带明的制度而论,那内阁根本谁也没有权力统摄——内阁是个纯粹的顾问机构,它没有任何下属的执行人员;它所有的权威仅仅来源于皇帝;理论上讲,朝廷中所有的官僚,都可以顺理成章、理直气壮的无视内阁一切的意见!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你所有的法定职责,仅仅限于给皇帝提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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