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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爱欲为火》60-66(第9/9页)
压下这个为难人的问题,软绵绵的语气:“小妤要是忙呢,我们就给你留着晚饭……”
“不忙。”温妤忙着接话,声音被风吹得发颤,异常清晰:“不过我现在回了老家。”
周遂砚没移开视线,只是快速地低声说:“路上滑,我让老祝现在来接你。”
挂了电话,温妤蹲下身,用冻红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碑上奶奶的名字,“奶奶,以前我总觉得,把你的爱揣在心里就够了。现在才知道,你肯定也想看着我,别太冷淡,要把日子过暖。”
——
老家的房子里有些空荡荡,很多老旧的家具在梅雨季的时候接连不断发了霉,导致蹭得墙壁上都有黑印。温妤不想让霉菌孢子满屋飘,便让力气小的温楠负责清洗墙壁和清洁天花板的蜘蛛网,自己则负责扛运家具和一些不需要的东西去门外三岔路口的垃圾桶里。
温楠见温妤弯腰拉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的沙发凳,迅速地将手中的抹布扔进水桶中,“姐,我来搭手一起抬这个比较大的沙发凳。”
温妤看着她因重力拼命向后仰的上半身,不
自觉地笑着说:“也不用这么使力气,要放低重心。”
温楠“哦”了一声,改变身体的运动方向,找到了一个更轻松的点。
眼前垃圾桶总共有五个,都是由不同颜色组成,过年之际各家各户都会大扫除,里面铺得满满当当。温妤思虑几瞬后,淡声道:“放这垃圾桶旁边吧,一会开车过来倒垃圾的环卫大叔会帮忙收走的。”
“终于搬出来了。”温楠深深地呼出口气,习惯性地拍了拍手。她跨开双脚,刚想用手机给沙发凳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没想到弹出母亲发来的消息。
【你居然敢骗我!我去你工作的化妆店问了老板娘,人家说早就放假了,你却骗我说明天才能回家。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开始交新男朋友,一起出去玩了,还是去了温妤那里!】
【你今天立刻马上给我回家,不然就别想着回来!我直接把门换锁,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去哪里住!】
窒息的内容一动不动地冲击进眼底,温楠咬下嘴唇时咬出了血,她递给旁边的温妤看,气急败坏地吐槽道:“我真是受不了妈妈的性格。”
温妤没应和她的话,直接打了一辆滴滴特快车,把钥匙塞进她口袋里,吩咐道:“你先去我那拿行李,钥匙藏在门口的鞋柜里,然后再回家。”预算了一下时间,今天完全可以抵达至家。
温楠丧气地点点头,随即坐上了车,不敢看站在车窗外的温妤。长大后的年头,她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在想:要是能和姐姐待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就好了。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温妤的脚踝,她才发现刚刚搬东西时太热没有穿外套,被风吹红了鼻尖。她返身回去,又开始洗洗刷刷捯饬未完成的工作。
三四个小时过去,她见收拾地差不多了,便坐在床尾望着外面的院门,摸不准祝叔什么时候会到这里,心里莫名还抱有一丝期待。门口陡然传来停车熄火的轻响,她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慌忙从房间出去。
开院门的瞬间,逆着光的身影让温妤呼吸一滞:来的人不是祝叔,而是穿着深灰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的池屹。
“你怎么来这找我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手指不自觉绞起衣角。半年没见,池屹清瘦了些,左耳的银环还在,眼神还是像往常一样亮堂。
他的肩膀垮了垮,径直走进来,低声道:“我能猜到这几天你会回老家探望逝去的奶奶。”逮了她三天,终于逮到人了。
她垂下眸子轻声开口:“来找我有事吗?”
池屹故作轻松地往里走,环视一圈打扫过的四周,从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以前回来安葬奶奶的时候,你吃不下东西,就吃了块这个糖糕。我排了半小时队,还是热乎的呢。”他每次过来这里,都会提前准备,没送出去的,就自己吃了,绝不浪费。
温妤脑海中浮现他之前从海市专门送奶奶的骨灰回老家,艰辛的研究生时光陪伴在自己左右,也可以用忠犬两字来形容。从研二的上学期开始,她便答应了他的好几番男朋友申请。只不过,那些相处的日子她还是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在产生毕业后返回逢城工作的想法后,坦然地提出分手。
她把信封推回去,“谢谢,我早上吃过这个了。”理由是胡扯的,因为她必须划清界限,就像此刻故意没叫他坐,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站着,空气里都是没说出口的“不合适”。
他的手指在信封边缘摩挲了两下,突然抬头笑了,“不想回到我身边吗?”他以为她当初提出分手,只是过于冲动,接受不了异地恋罢了,便给了她半年的缓冲时间。
“池屹。”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是因为异地。”窗外的风卷着糖糕的甜香从门缝钻进来,混着他身上陌生的须后水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黏稠感。
他倏然上前一步,银环在光线下晃出细碎的光斑:“那是为什么?我妈已经同意我可以来逢城这边工作了……”
“是因为我并不爱你。”温妤打断他,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表情。她该早点说清楚的,就像此刻必须说清楚一样:“你很好,真的。你陪我安葬奶奶,生活里的各种大小事宜你都能帮我解决,连我随口说过不想淋雨,你每次都会给我送伞。”她顿了顿,没有任何躲闪地迎上他的目光,“但这些都是利用和感动,并不是爱情。”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池屹喉结动了动,心不在焉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片刻后,他不依不挠道:“从始至终你不允许我碰你,也从没把我介绍给你的亲人和朋友,是因为你依然还爱着另一个人吗?”
温妤眨巴了一下眼睛,语焉不详道:“或许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往前逼近半步,“到底是谁?”
她的目光掠过他紧握的双拳,终于开口道:“你没必要知道。”
池屹猛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未散尽的糖糕热气,烫得人喉咙发紧:“所以你从来没爱过我……”
话音未落,祝叔的皮鞋踩在刚拖过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手里提着质量很好的保温桶,目光在池屹身上停顿两秒,又转向温妤,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小温,遂砚让我把饭菜先带过来,要是饿了的话可以在回去的路上吃。”
池屹听到这两个字,忽地想起大学研学那次,他在家中的泳池里截胡过,发疯似的咆哮:“是周遂砚吗?”
祝叔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人,转身时状似无意地说:“我先回避一下。”温妤在海市待了多久,他就被周遂砚派去海市待了多久,付出的都是隐形的关照。
温妤也不想陷入揪扯,语气平静地像在说天气,“池屹,我刚刚已经和你说明白了,还是回归各自的生活。”
池屹安静下来,银环在阴影里失去光泽,最终只是把信封放回桌上,“那……都好好生活吧。”他转身时,温妤看见他耳后的红痕,像极了当年她帮他戴银环时不小心夹出的印子。
她走到桌边,将牛皮纸信封轻轻放进垃圾桶,连同那些被感动填满的时光,一起封存在这个有风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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