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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权臣同眠》80-85(第5/10页)
队被鬼影戏耍,你的仪器自己发疯,你的经济命脉被人捏在手里随意揉搓的时候,你除了怕,还能做什么?”
他写完手令,盖印,交给国库主管。
“还有一件事。”苍和的声音低下来,“去查查……查查我国古籍里,有没有关于‘天罚’的记载。不是天灾那种,是……是天神降怒,惩戒人间的那种。”
国库主管接过手令,只觉得那纸张重如千钧。
走出官邸时,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晴朗无云,阳光刺眼,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云层之上,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静思苑”内,卫弛逸对高墙外的一切一无所知。他只知道,今夜暴雨如注,正是时机。
柴房的门锁早就锈坏了,守卫也懒得在这种天气认真巡查。他像影子一样溜进去,在霉腐的柴堆深处,摸到了那个油布包裹。
石板入手温凉,上面的纹路在黑暗里隐隐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他找到了那个暗号,两个符号的排列,意思是“已通外界,待援”。
卫弛逸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发抖。
子胥还活着!子胥早有安排!子胥的家族……真的来了!
他把石板原样藏好,在旁边用柴灰画了个小小的圆圈。在他们的暗号里,这代表“收到,等待”。
雨声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回到仆役房时,同屋的老哑仆还没睡。老人看着他湿透的衣服,什么也没说,只是递过来一块干布。
卫弛逸接过,低声说:“谢谢。”
老人摇摇头,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三个字:要变了。
卫弛逸一愣:“什么要变了?”
老人指指窗外,又指指自己的耳朵,然后做了个“倾听”的手势。
卫弛逸静下心来听,除了雨声,他还听见了别的声音。远处的街道上,有急促的马蹄声,不止一匹。这么晚了,这种天气,除非是紧急军情,否则不会有人纵马疾驰。
而且马蹄声的方向……是朝着静思苑来的。
老人又写了几个字:守卫少了。
卫弛逸猛地站起来,透过门缝往外看。的确,平时这个时候,院里应该有四队巡逻,可今晚他只看见一队,那一队人还走得心不在焉,频频抬头看天,仿佛在担心什么。
他坐回床边,握紧了藏在枕头下的衡仪剑。
不管来的是什么,他都准备好了。
暴雨冲刷着高墙,也冲刷着整个都城。在这个夜晚,许多人无眠。
苍和在密室里对着一份永远写不完的请罪书;国库主管在衙门里清点着越来越少的储备金;观象台的天文官在焚毁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录;海上归来的指挥官在擦拭永远擦不干净的望远镜。
他们都感觉到了——齿轮开始转动,朝着无人能预料的方向。
而引发这一切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静思苑的小屋里,就着油灯读一本泛黄的古籍。
闻子胥翻过一页,听见远处隐约的雷声。
他抬头看向窗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终于来了。”他轻声说,仿佛在迎接一位久违的老友。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这场戏的高潮,快要到了。
第83章 “神罚”
历川高层在极短时间里遭遇的、无法理解也无法反抗的“神迹”与“天罚”, 如同一场无声的惊雷,彻底炸懵了以苍和为首的核心决策圈。
首相官邸地下最深处的战略分析室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巨大的、原本标示着历川扩张雄心的沙盘地图, 此刻在苍和眼中却显得有些可笑。墙壁上悬挂之前收到的所有报告:关于“幽灵船”目击报告的详细分析、关于观象台“悬停星辰”的记录、关于国际商贸异常波动的风险评估, 以及……关于“静思苑”那位囚徒更详细的背景分析报告。
报告最后几行字, 被苍和用朱笔反复圈点:“闻子胥, 离国闻氏嫡系,虽长期居龙国,其族在离国地位超然, 掌握核心知识与技术源头……此前判断其影响力限于龙国士林与河州实务, 严重低估。现有迹象表明, 其背后所涉力量, 远超我方现有认知维度。”
“认知维度……”苍和咀嚼着这个词, 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曾以为, 历川的蒸汽机、铁甲舰、连珠炮,已经触摸到了力量的“维度”。如今才知道, 那不过是在低矮丘陵上垒起的土堆,而对方, 早已站在云端俯视。
硬扛的念头, 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代差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迅速消融。剩下的,只有最现实、也最迫切的考量:如何止损,如何在触怒真正巨人的情况下, 保住历川的国本,甚至……争取一线未来的生机。
谈判,成了唯一的选择。但对手是谁?怎么谈?苍和甚至不确定, 那位神秘的“离国闻氏宗主”,是否愿意屈尊与他对话。
就在历川高层乱作一团,密室内争吵不休时,一封没有任何署名、材质奇特的信函,如同凭空出现一般,被直接送到了苍和的书案上。守卫森严的首相官邸,竟无一人察觉信是如何送入的。
信的内容简洁至极,用的是历川文字,措辞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闻氏子胥,羁留贵国,多有叨扰。今事已明,宜速归。东南烽火,当止。妄动干戈,非智者所为。三日后,午时,于‘静思苑’外三里‘望海亭’,面议后续。唯苍和首相一人可至。闻子尧笔。”
闻桉,字子尧!离国闻氏当代宗主,也是闻子胥的大哥!他真的来了!或者说,他的意志和力量,已然降临。
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只有平静的陈述和明确的要求。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绝对的掌控感,比任何咆哮的战争通牒更让人脊背发凉。
苍和捏着那封奇特的信,手指关节泛白。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这不是谈判,更像是……聆听训诫,并做出承诺。
三日后,午时,望海亭。
这是一处建于海滨悬崖上的观景小亭,平日游人罕至。此日更是被清空,只有苍和一人,身着正式的深紫色首相袍服,未带任何随从护卫,静静立于亭中。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和已然花白的鬓发。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天交界线,那里曾有他引以为傲的舰队纵横驰骋,如今却只剩下未知带来的心悸。
约定的时间刚到,苍和甚至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或异响,只觉得眼前的空气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如同水面的涟漪。下一瞬,一道颀长的身影,已凭空出现在亭中,距离他仅五步之遥。
来人年不到三旬,面容与闻子胥有四五分相似,但更显沉稳威严,眉宇间是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历经风霜的深邃。他穿着一身样式古朴、质地却流光内蕴的玄色深衣,无任何佩饰,唯腰间悬着一枚非金非玉、色泽温润的令牌,上书一个古篆“闻”字。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却仿佛与周围的海风、涛声、乃至整个天地,融为了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又和谐自然的感觉。
正是闻氏宗主,闻子尧。
苍和心中剧震,强自压下翻腾的情绪,依照礼节,微微躬身:“苍和,见过宗主。” 他用的竟是颇为标准的离国雅言。
闻子尧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苍和耳中,盖过了风涛之声:“苍和首相,客套免了。子胥之事,你有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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