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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权臣同眠》70-80(第5/17页)
“我们不能只防着海云轩这一处。”闻子胥站起身,走到大幅沿海舆图前,“顾言蹊和沈明远在河州内部制造压力,逼历川的暗桩收缩,这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但真正的威胁来自海上。我们必须让更多的人意识到这一点,并且……有所准备。”
他指向舆图上几个沿海州县:“闻家的商路,可以帮忙传递一些风声。只是打着‘提醒’的名号,叮嘱沿海渔民、盐户、商船,近期海上不太平,远离不明船只,注意安全。同时,通过格致会的关系,向这些地方的士绅、有识之吏,送一些关于海防、关于历川舰船特点、关于如何组织民众避险的实用小册子,内容哪怕模糊点都不打紧。”
“需要我做什么?”卫弛逸问。他的伤已好了七八成,筋骨里那股属于军人的躁动早已按捺不住。
闻子胥转过身,看着他:“你的旧部,散落在各地,尤其是沿海卫所和退役官兵中。他们可信,也有血性。我需要你,以最隐秘的方式,联络其中绝对可靠、且对朝廷现状失望之人。不劝他们造反,只传递两个信息:第一,海上恐有大变,早做打算;第二,若真到了山河破碎、无人可依之时,记住‘河州’这个地方,记住‘闻子胥’和‘卫弛逸’还在试着做点事。愿意信的,可以暗中做些准备,不愿意的,也不必强求。”
这是更危险的一步棋,等于是暗中串联,一旦泄露,形同谋逆。但也是将“火种”播撒到更广范围的关键一步。
卫弛逸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好。名单我早已理好,联络方式和暗语也有现成的。我亲自筛选,确保万无一失。”
闻子胥走到书案前,将那份沿海商船报告轻轻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他沉吟片刻,对卫弛逸道:“除了传递消息,我们还需在河州本地做些更实际的准备。历川若真从海上来,河州虽有运河屏障,但码头、仓库、粮仓皆是薄弱之处。”
卫弛逸立刻会意:“你是说……组织民防?”
闻子胥颔首:“不错。顾言蹊以‘防汛防盗’为名加强巡查,但真到战时,仅靠府兵远远不够。河州百姓安居乐业,未必愿见刀兵,可若只是护卫自家街巷、协助转移妇孺、搬运物资,或许可行。这事不能由官府明令,容易打草惊蛇,也不宜由闻家直接出面,太过显眼。”
他顿了顿,看向卫弛逸:“格致会每月聚会,除了研讨技艺,也常有街坊里正参与商讨本地事务。或许……可以借‘防患汛期火灾、匪患’之名,由几位德高望重的会长出面,倡议各街坊自组巡护队,青壮轮流值守,熟悉街巷水道,预备些水龙、沙袋、钩杆之类。平日防患,万一有事,也是一支可用的力量。”
卫弛逸眼中一亮:“此计甚好!不涉兵甲,不触律法,却能悄然织起一张民间的网。即便不能正面御敌,至少可维持秩序,传递警讯,减少混乱。”他略一思索,又道,“我那些旧部中,也有几位因伤退役、在河州安家的老卒,为人耿直,在街坊中颇有威望。或可让他们暗中协助,教些简单的预警、躲避、急救之法。”
“此事需万分谨慎,人选务必可靠。”闻子胥叮嘱道,“宁缺毋滥。一旦开始,便如静水投石,涟漪自会慢慢荡开。我们不求一朝一夕成事,只愿在风暴真来时,河州不是一盘散沙。”
他走到窗边,望向庭院中郁郁葱葱的竹林,声音渐低:“百姓所求,不过太平二字。我们所能做的,便是尽量让这太平……延续得久一些,哪怕多一日、多一刻也好。”
卫弛逸起身站到他身侧,与他一同望向窗外炽烈的阳光。蝉声如沸,仿佛在嘶鸣着盛夏最后的喧嚣。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并肩而立、共担风雨的沉静力量。
片刻后,闻子胥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联络旧部与组织民防,双管齐下。你伤未痊愈,联络之事可交托甲一配合,你把握大局即可。民防这边,我让沈明远借格致会之名去铺开,他长袖善舞,且身份不易惹疑。”
“好。”卫弛逸应下,顿了顿,又道,“子胥,你自己也需当心。历川若知你在河州主持这一切,必视你为眼中钉。”
闻子胥淡淡一笑,笑意未达眼底:“从他们踏入河州那日起,我便已是了。无妨,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这是一场以弱对强、以时间换空间的漫长抗争,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又不得不走。
窗外,盛夏的阳光炽烈,蝉鸣聒噪。遥远的东南海面上,阴云正在天际堆积,海风里已带上了一丝山雨欲来的咸腥与不安。
第74章 玉碎京华
七月流火, 河州的暑气正盛,听竹轩内却因临水竹林而沁着凉意。
卫弛逸联络旧部之事,与河州暗中组织民防之举, 正如同两道并行的暗流, 悄然向前推进。
甲一挑了两名最精干的暗卫, 持卫弛逸的亲笔密信和信物, 分头北上南下。
沈明远借着格致会仲夏纳凉茶话的名义,将几位在城中素有威望的里正、行会老掌柜请到揽月楼,品着冰镇酸梅汤, 不经意间谈起去岁邻县因汛期火灾延烧半条街的惨状, 又提起近来运河上生面孔增多, 大家夜里门户还需多加小心。几位老人深以为然, 回去后便各自在街坊间提点起来, 几家大户甚至主动出资添置了新的水龙和铜锣。一切都进行得温和而自然, 像湖面微澜,不起眼, 却已荡开。
闻子胥这几日却有些心神不宁。他案头关于东南海情的零星报告愈发频繁,内容也越发触目:“铁甲舰”已不止一次在目视距离内耀武扬威, 甚至有渔船因未及时避让, 被其激起的巨浪掀翻,所幸渔民水性好, 扒着破船板漂回岸边,惊魂未定。水师依旧沉默,仿佛那些冒着黑烟的庞然巨物只是海市蜃楼。
更大的不安来自北方。白棋和“乙七”组已失联近十日。按照最谨慎的日程计算, 他们也该有消息传来了。
这一日午后,骤雨初歇,空气闷热潮湿。闻子胥正与卫弛逸推演着若历川从海上突袭, 河州几处码头和漕运枢纽可能的遇袭情形及应对,轩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竭力压抑的脚步声,还有灵溪带着哭腔的低呼:
“义父!”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灵溪搀扶着一人,踉跄闯入。那人一身破旧船工短打,沾满泥污,头发胡须纠结,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仍锐利如昔,正是白棋。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风尘仆仆、面色苍白的暗卫,正是“乙七”组首领乙七及其一名下属。三人身上皆带着伤,白棋左臂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血迹已呈黑褐色。
“公子……”白棋推开灵溪的搀扶,想要行礼,身形却晃了晃。卫弛逸一个箭步上前,与灵溪一同扶住他,将他安置在椅中。
“棋叔,先别说话。”闻子胥已快步走来,声音虽稳,指尖却微凉。他迅速查看白棋伤势,又看向乙七,“伤药、热水、干净衣物,立刻准备。青梧,警戒。”
青梧无声颔首,身形隐入轩外竹林。灵溪哭着飞奔出去张罗。
片刻,白棋灌下几口温热的参汤,脸上恢复一丝血色,才在闻子胥沉静却不容拒绝的目光注视下,嘶哑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石中磨出:
“公子,王爷……京城,天变了。”
他带来的消息,比闻子胥预想中最坏的情形,还要残酷数分。
“您和王爷离京后,陛下……龙璟承便如失了魂。”白棋喘息着,眼中是深深的疲惫与悲凉,“他既畏长公主权势,又恨她咄咄逼人,更疑心朝中仍有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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