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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飘摇船》16-20(第7/9页)
阿声反应如旧,心跳得更快。
人和猫在黑暗中对视片刻,双方都没交谈的意思,小插曲终于结束。
阿声确认杀掉外卖App进程,锁了屏,轻手轻脚将手机放回水蛇枕头边,躺回被窝。
水蛇应该没有说谎。
水蛇真的是警察?
警察跑外卖?
阿声觉得怪好笑的。
阿声轻轻抱住他。
水蛇一动不动,睡得像死猪一样。
舒照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阿声家的寨子距离茶乡市区两百多公里,驾车也需要三小时。但寨子比口岸偏僻,整个县尚未脱贫。走完高速和国道,放眼都是翠绿山林和盘山路。如果被拐卖进来,恐怕插翅难逃。难怪她们民族的别称是住在山上的人。
舒照想起李娇娇透露的阿声过往,问:“你之前上的边民小学?”
阿声:“嗯,后来学生太少,倒闭了。”
舒照:“学生呢?”
阿声:“到镇上去上寄宿学校。”
舒照:“小学?”
阿声:“对啊。”
舒照老家也不发达,但当地大部分小孩还不至于六七岁开始住校。
阿声远眺窗外,“我们这里太穷了,所以干爹说接我去市里上学,我根本没法拒绝。”
舒照套她的话,“你干爹也算你的贵人了。”
阿声:“这点上当然是。”
舒照听出她话里有话,若不是顾着开车,还想研究一下她的表情,是皱眉还是无声冷笑?
“他又不是茶乡人,怎么会来这边选中你?”
阿声扭头瞥了他一眼,“想知道?”
舒照:“洗耳恭听。”
阿声:“吃饱饭再说。”
舒照套话遇阻,无声冷笑。
这边说是穷乡僻壤也不为过,进了寨子口,阿声指挥他在一片地坪停车,里面开不进去了。
下车,阿声眯眼眺望眼前这片木楼,规模不大,都是瓦盖顶,双层木楼。
她感慨万千,“这就是我长大的寨子。”
阿声领他走向寨子深处,一路讲解。
边境少数民族聚集地对外界是一种神秘的存在。
有些寨子规模大,交通方便,或者能眺望邻国的寨子,便被改成旅游景区,外地人来开店、办民宿,带动经济发展。
有些寨子规模小,像眼前的寨子,交通不便,参观价值不高,就保留原貌。寨子里的年轻人除了务农采药,没有其他活计,只能外出务工,有能力的举家外迁,能力一般的只能让小孩当留守儿童,跟老人一起生活。
舒照拎着阿声从市区购买的礼品,吃的、补的、穿的,大包小包,跟在她身后。
石头路贯穿寨子主通道,碎石路铺向各家门口,夯实的泥路通向山林。
他问:“你妈平常在家做什么?”
阿声:“养鸡、采药、摘野菜,我想带她去市里住,她不愿意,说不习惯。”
舒照:“老人闲不下来。”
有个嬢嬢停在一个碎石路口,背着装了绿色的竹篓,静静看着城市来客。她穿红黑两种主色的民族服饰,黑色为底,过膝筒裙绕着粗细不一的条纹,或纯色或花纹,里面还有黑色长裤打底。上身套一件脏旧的蓝黑运动服。粗布帽像卫衣兜帽的形状。
从年龄判断,不是阿声妈。
阿声跟对方打招呼,嬢嬢笑起来。
舒照一个字也听不懂,以他对老家中年妇人常见话题的了解,应该是好奇阿声的来处和他的身份。
路过了嬢嬢,舒照才问刚才聊了什么,阿声的回答跟他猜测一致。
阿声:“问我们从哪里回来,还问你是我的谁。”
舒照:“你怎么说?”
阿声:“你猜。”
舒照:“我不猜。”
阿声捣了一下他的胳膊肘,“男人就是扫兴。快猜。”
舒照:“肯定没好话。”
阿声送他两记白眼,“嗤。”
一路七拐八绕,阿声家出现在他们眼前。
两层木楼经过修缮加固,古朴而扎实,处处都留下使用痕迹,自然没有景区的精致。沿路墙面蒙了灰,门口左右两边相对光亮,老人应该经常停留此处。
门开着,不见人影,不闻人声。
他们跨进门,光线旋即暗了大半。火塘摆着烧了一半的木头,积了碳灰,看不到明火,隐隐腾着清淡白烟,火种还在。
火塘就是家的心脏,人在火在,火苗就是心跳。
屋里木板熏黑,火塘上方天花板吊着好几串肉干,不知道是猪瘦肉还是牛肉。
阿声整个人白亮而精致,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像一个不属于此地的游客。
她用方言喊妈,嘀咕着:“不知道上哪了,可能以为我回不了那么快。”
她让他先放下东西。
一个七旬老妇不知道从哪间房间出来,跟刚才的嬢嬢穿类似的服饰和帽子,光线的关系,衣服的黑色更为厚重。
阿声的面相跟她没有任何相像之处,不止是年龄的原因,五官的轮廓明显不一样,但母女身上洋溢着同样坚韧的生命力。
阿声妈笑容苍老而沉稳,用方言跟阿声讲话。
舒照跟她碰上眼神,稍稍躬身,跟着阿声的辈分叫嬢嬢,不然在老家该叫阿婆。
阿声妈笑着点头,又说了些什么。阿声翻译说她妈问他能不能听懂她们讲话,她说一点也听不懂。
阿声说:“随便坐,凳子都是干净的。”
舒照坐墙边木色光亮的木椅,像每一个外地女婿,默默听老婆和家里人说方言,从眼色判断话题可能涉及到自己,便示意老婆翻译,插入对话。
阿声成了舒照连接这个少民寨子的桥梁。
坐了一会,阿声妈领他们上阿声大爹家。
阿声大爹已是耄耋老人,挨着墙根抽水烟,裸露的肌肤皱成老树皮。
阿声的三个哥哥都是典型的当地汉子,晒得黝黑又老成。
大哥跟罗伟强差不多年龄,懂一点点普通话。在外舒照要叫阿叔阿伯,在寨子里跟着阿声叫大哥。
二哥和三哥四十来岁,汉语比大哥流畅。
还有两个姐姐外嫁了,没回来。
阿声在家族里年龄最小,年龄差辈,上了外地初中后跟哥姐感情淡,日常维系全靠妈妈。
猪圈里的年猪有四百来斤,起码四个成年男人才能按住。
几个哥用方言高声谈论年猪喂养历史,几时购入,每日吃多少,谁家的年猪大概又是什么情况,然后商量分工合作按住年猪。
阿声双眼一亮,叽叽呱呱跟大哥示意舒照的存在。
大哥也回头看一眼,又说了些什么。
二哥和三哥也齐齐看向舒照。
舒照顿感不妙,隐隐猜到话题内容。
果然,阿声开口怂恿:“我说你不够壮,按不住那头年猪。大哥说城里人怕脏,肯定按不来。”
一般人都听得出激将法,舒照虽是客,没有白吃的理由。
他撸起袖子,“我没按过猪,只要你们不嫌我添乱,我也来帮忙。”
阿声笑着拍拍他后背,“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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