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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分手后和他小叔闪婚了》45-50(第11/15页)
看了季存言一眼。
季存言赶紧无奈笑笑:“当然,我说的是我这种小喽啰,家里就那么几口人,闹得再大也就那几个人的事,不比你们傅家,家大业大的,在很多事上,反而身不由己吧?”
傅修允若有所思地看着季存言,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跟你的想法一样,但所有人都不理解我,更不支持我,包括我妈和我二哥。”
看着傅修允脸上流露出的无奈和落寞,季存言忽然觉得悲凉。
傅家这一辈,老大是私生子,见不得光,老二心脏不好,受不得累,这傅家的担子,必然要落在傅修允的肩上。
傅修允身上被寄予了太多的期望,好似他一生下来就该是理性的、克制的,理所应当是一个完美的人。
完美的掌权人,完美的Alpha。
然而,在这份完美之下,他真实的模样,真实的心情,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季存言轻轻咬了咬下唇,凑近了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小小声道:
“傅修允,我支持你。”
傅修允的心剧烈地颤了一下,顺着被拉扯的袖口看向季存言。
那人双眼亮亮的,仿佛一汪清泉,盛满了璀璨。
傅修允看得出了神。
直到季存言继续道:“你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是他们不仁不义在先,你还愿意跟他们维持表面和气,那是你的修养,如果哪天忍不了了,跟他们撕破脸,那也是你的血性。”
傅修允久久地看着季存言,最后才点点头,道:“嗯,那我就暂且维持住修养,但如果哪天真的选择释放血性,你会来为我呐喊助威吗?”
季存言粲然一笑:“等到那天,我挤也要挤到最前排去!”
傅修允眼眶染了一层蕴热,又看向那张全家福,轻叹道:“我妈如果还在就好了,她一定会很喜欢你。”
季存言也看向那相框,缓声道:“伯母,是生病走的吗?”
“嗯……”傅修允垂下眼睛,“就是那一年,她患上了MS。”
季存言脸色变了一下:“MS?”
“对,”傅修允并不为季存言的反应感到意外,继续道,“也就是严重多发性硬化症,这种罕见病,你应该不陌生。”
某些沉痛的记忆像带刺的荆棘一般,慢慢缠绕上季存言的四肢百骸。
他不陌生,他当然不陌生。
两年前,他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查资料,找文献,把那十几种罕见重疾和早筛技术成果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个透。
只为了搭建那个“安心福”的重疾险模型。
然而他一切的努力,全都不过是资本玩弄的游戏。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成果和荣誉,也变成了一把淬毒的利刃,精准无比地扎进了他的心口。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再提到这个名字,季存言喉咙里仿佛依然能尝到辛甜的血腥味。
“伯母她……也患了这个病吗?”季存言嗓音顿滞。
傅修允沉沉呼出一口气:“对,我找了国内外数不清的专家,治了三年,也被折磨了三年……”
季存言脸色沉痛,暗暗攥紧了手掌。
傅修允回过头,道:“上次你去M村看的那个小女孩,他的爸爸,不也是患了这种病吗?”
季存言一惊:“你都……知道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季存言立刻就后悔了。
傅修允是什么人,指定早就查过了。
傅修允见季存言这个反应,解释道:“虽然那每月300万给了你以后就应该由你来全权支配,但我好奇一下钱都用到哪儿了,也不算过分吧?”
季存言垂下眼睛,没有反驳:“既然你都去查过了,还来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傅修允扶住季存言的肩膀,把他掰过来:“我想告诉你,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应该放过自己。”
整件事下来,应该感到良心不安的是宏基,是为了成交而刻意隐瞒争议条款的销售业务员,甚至是审判的法官。
怎么也不该轮到只出具了一个三差模型的季存言。
就好像,有歹徒拿着一把刀去杀了人,最后却因为各种原因被无罪释放。
该受到谴责的是那个歹徒,是当地的治安,甚至可以是那不合情理的法条,但怎么也不该去谴责那个制作刀子的人。
但偏偏到最后,竟是“制作刀子”的季存言在为这件事负责到底。
“不是我的错……”
季存言低声喃喃:“可如果不是因为‘安心福’无法赔付,琳琳爸爸不会受双重打击,就不会跳楼……”
说到最后,季存言的嗓音变得无比低哑。
“季存言。”
傅修允声音低沉郑重:“你只是做了你职责内应该做的事,错的是宏基的高层管理,是市场部避重就轻的虚假宣传,而不是你。”
季存言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
“错的脚印也是脚印,这是你说的。”傅修允靠近了他,柔声道,“何况,这并不是你的错。”
季存言点点头:“对,你说的没错,但我没法心安理得地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我没法看着张婶那样辛苦地带着两个孩子……我看不下去,要我见死不救吗?我做不到……”
愧疚和难过像沉重的巨石一样,压在他的心里。
这时,一只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身体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傅修允的力道温柔而坚定,只是安静地抱住他,没有说话。
这些年堆积在心底的憋闷和无力瞬间找到了泄洪口,终于得以释放。
季存言热泪涌了出来。
但他只是肩膀轻轻抽动着,没有哭出声。
那时候他刚毕业,太年轻,又太天真,只一心想着自己的重疾模型能让宏基实现利益最大化,却忽略了一个险企的良心和底线。
“安心福”重疾险一经面世,就成为了宏基近五年来效益最高的产品,哪怕在现在,也是宏基各大区最最毋庸置疑的摇钱树。
而他季存言,也因此一跃而起,升职、加薪……
但这些风光背后,是无数个家庭的血泪。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他的精密演算,背后不仅仅是利益,还有人命。
阁楼的天花板上悬着几盏黄铜骨架的吊灯,光线被厚重的灯罩笼住,整个房间暗沉又压抑。
傅修允单手搂住季存言,耐心地安抚着他。
哭了好一会儿,季存言才从那种情绪中走了出来。
他从傅修允怀里退出来,讪讪道:“谢谢你,傅修允。”
一看,傅修允身上的大衣都被他的眼泪沾湿了。
这么大个人还动不动哭鼻子,怪难为情的。
季存言用手背飞速抹掉眼角的泪花,忽然又一笑:“但现在好啦,有三少你这样的活菩萨,一个月300个解决了我的困境,又投资建产业园,琳琳一家人度过这个难关,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傅修允也勾起唇角笑了笑。
类似这种的恭维话他听过太多太多了,那些有求于他的人甚至能把话说得更漂亮。
但傅修允就是爱听季存言夸他是活菩萨。
虽然此刻的他已经明白了师父的深意,他顶多是个假佛子,季存言身上才有真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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