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钢笔文学 > 穿越快穿 > 走马灯事务所

60-7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60-70(第19/23页)


    “膝盖以下没知觉,练什么?”

    “防止肌肉萎缩啊,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我得完璧归赵啊。”

    “萎缩了又怎样?”严箐箐死猪不怕开水烫。

    廖露露气得想把她连人带轮椅推下坡。

    “你推,我正好试试这减震能力。”

    廖露露只觉得乳|腺快增生了,气得要当甩手掌柜,结果十分钟后,又端着碗切好的芒果回来。

    严箐箐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门口发呆。

    美斯乐的清晨雾稠。山下的茶园被一片乳|白吞没,连边际都无从辨认。严箐箐盯着那片雾,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眼睫不颤,像尊被人搬来遗落在石阶上的佛像。

    偶有过路的当地人用泰语打招呼,她只微微颔首,不笑也不作声。有人猜她是新加坡人,有人猜她是韩国人,她也不澄清。后来廖露露在轮椅靠背上绑了块布,用泰文写了三个大字,中国人。

    午饭要摇到山下去吃,更准确地说,是廖露露推着她沿着碎石路缓缓下行。山脚下有条不过数百米的长街,稀落散着几家马来餐馆和泰式小摊。

    严箐箐每天换一家,吃来吃去味道大同小异,酱油重,糖更重。廖露露跟一个摆摊的老妇学凉拌青木瓜丝,柠檬汁挤下去,鱼露和棕榈糖调和,再撒一把花生碎。她吃第一口,酸得整张脸皱成核桃,严箐箐在一旁笑得肩胛骨直颤,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脸上肌肉还能这般剧烈地动弹。

    廖露露不甘心,又吃一口,这回没皱眉头,甚至咂嘴,有点上瘾。严箐箐说:“你这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被酸绑架了。”

    下午是严箐箐断断续续的眠时。

    有时阖眼半小时,有时一觉沉去三个钟头,醒来时若见着廖露露在一旁编织,她便沉浸式观摩,若廖露露不在,她就将轮椅摇到门口,看太阳从东山头挪向西,影子从左侧拉长,缓移到右侧,像根走得极慢的时针。

    她觉得这山里的时间不是线性的,是黏稠的,像蒋炎武熬透的粥,搅不动,也喝不完。

    阿赞蓬走之前,在院里留下了一整座亚热带的花谱。

    靠墙一溜是鸡蛋花,白瓣黄心,落下来也不萎,像佛塔前用旧了的纸签。东侧的木架上垂着数盆鹿角蕨,附生在椰壳里,每日须喷水两次。阶下栽了一大蓬龙船花,橙红一簇簇,泰国人叫“十字花”,说是能避邪,墙角有株炮弹果还没挂果,肥厚的叶片油亮亮,遮住半面排水管。

    最奇的是几丛紫花野牡丹,在这里竟长得比人高,花心里总藏着一两只黑身黄斑的食蚜蝇。严箐箐午后睡醒,会让廖露露把她推到花圃边,两人各自领活。

    廖露露蹲着给鹿角蕨喷水,严箐箐则捏着小铲,给鸡蛋花松土,她的动作很慢,一铲下去再翻上来,黑色腐殖土里偶尔钻出一条细瘦的马陆,她便停下来看它爬远,再继续翻。

    廖露露说你这效率,一盆花能松一个礼拜。

    严箐箐笑,“你懂什么,它们在呼吸,我也在呼吸,我们得互相等一等。”

    严箐箐还是瘦了很多。

    但脸色比在威北时好很多,不那么灰沉。双唇浮起一层淡血色,指甲盖底下的青紫也退了大半。廖露露解释这是血氧上来了,肺里的血肿在慢慢吸收,半个多月的氧没白吸。

    严箐箐四仰八叉地瘫着,“那是因为不用上班。”

    她的药盒从七格膨胀到了十四格。除了利|福|平和异|烟|肼,殷天和米和又从国内寄来了地|高|辛与呋|塞|米,还附了张处方笺,写着心功能需稳住,肺积水要及时排。严箐箐每天早晨抓一把药,摊在掌心,像数花生米似的,一口水送下去。

    夜里的美斯乐静得出奇,严箐箐的窦性心律比常人快出三十多跳,所以她能听见一种急促且密如羯鼓的声音,咚咚咚咚,从胸腔深处泵上来,震得耳膜都发闷。

    右耳听不清,她便侧过身去,将左耳贴着自己的小臂,那声音隔着皮肤和骨头传过,粗粝而笃实,让她觉得踏实,还在跳,还活着,还没死。

    廖露露睡在隔壁,门永远开着,夜里严箐箐有时会咳嗽,咳得床板咚咚叫,她几次倒不上气,咳嗽成了干哕。廖露露匆匆而来,借着月光喂水,严箐箐把血丝吐在纸里,包好,往床下扔。廖露露面色苦大仇深,“药也吃了,康复也做了,不应该啊……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严箐箐咧嘴笑,“你们的鸟语你听得明白,你就是医生啊,你自己说的,咳两口血死不了。”

    廖露露神态当即骤变,肃有了肃杀气,“严箐箐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再这样我告诉蒋炎武了。”

    严箐箐抬头看她,讪讪扭头,“你告诉他干嘛,他又不是医生。”

    美斯乐的夜很长,长到严箐箐有时会想一些有的没的。

    她想威北的秋天,想档案馆走廊尽头永远关不紧的窗户,想市局食堂齁咸的烩菜,想她的瓜子,想一摞摞棕黄的卷宗,想那碗朱砂和香灰,咽下去的时候庙就在肚里了,想她的黄铜电影镜头,想青叔别墅的花洒……

    她想过蒋炎武,但不敢想太久。

    想久了会睡不着,睡不着心率就快,心率快了就得加药,加了药就更睡不着,这形成了死循环,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不能想。

    廖露露有天夜里和当地人喝多了,坐在严箐箐床边拉着她手,“你到这里是来等死的吗?”

    严箐箐思虑良久,“不是等死,是等死的那天不来。”

    廖露露没听懂,严箐箐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把每天都过成最后一天,最后一天就永远不会来。”廖露露嚎啕大哭,严箐箐没哭,伸手给她擦眼泪。

    这就是她在美斯乐的日子。吃饭,吃药,发呆,睡觉,她不做深度思考,不想万一的事情,只努力想明早吃什么。

    廖露露说明天做葱油饼,她说好。

    葱油饼要放很多葱,煎得两面金黄,咬一口,外酥里软,满嘴的油。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是严柏青做的最好的面点。

    美斯乐的月亮今晚圆呐。

    她坐在门口,看着月亮,月亮也在看着她。

    第69章

    69

    城郊经济开发区振华路六十六号, 围墙坍了半截,一百二十亩地界,荒草萋萋, 已没至人腰。

    振华化工厂曾是这片工业区的翘楚。主营工业涂料稀释剂和香|蕉|水,俱是见火即燃的危物。厂房鼎盛时,叉车在水泥路上挨挨挤挤,储罐区溢的化学味, 顺风飘散,熏到两公里外的居民小区。

    有人投诉, 厂里就赔钱, 赔完了, 依旧故我。

    2024年6月,环保督察组测出废气排放超标了三倍, 一纸红头文件, 振华化工厂被勒令停产整顿。技术员们收拾行囊,班组长们签押补偿协议。九月,所有生产班组解散, 只留两个值班保安在门房昏昏而睡。

    厂子虽死, 东西还在。

    4号仓库旁立着三个卧式储罐, 里边还剩了点甲|苯, 约莫一点二吨,丙|酮零点八吨,混合溶剂两吨有余。露天场地上, 两百来升废旧桶装废弃溶剂码成了一个小山包。

    厂子死而不僵, 等着那个来点火的人。

    陈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技术员,他在此厂服役十四年,每条管道, 每只阀门皆了如指掌,闭着眼就能从大门口走到4号仓库,沿途拐几道弯,迈多少级台阶,历历可数。被辞退那天,他把更衣柜里的东西清空,工牌搁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旧钢笔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旧钢笔文学|完结小说阅读-你无需舟车劳顿, 书籍会带你领略天地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