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钢笔文学 > 穿越快穿 > 走马灯事务所

40-5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40-50(第5/17页)

张三贵家里,找到了。”山田将匕首缓缓推到她面前。““张三贵这个人,很普通的一个。喜欢吃馄饨。城西夜市的馄饨摊子,皮薄,馅大,汤里搁虾皮、紫菜、榨菜末,再滴两滴香油。他每次吃两碗,第一碗原汤,第二碗多加醋。我们的兵,在馄饨摊子上抓的他。抓的时候,嘴里还含着一口,没有咽下去。”

    山田话里的细节,一个个滚出来,都带着钩子,钩苏玉荷的心口。

    “招的时候,张三贵哭了。坐在椅子上,腿一直抖,抖得椅子都在响。他说陈铁生看不起他。说他是嘴把式,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我问他,所以你就要他死?他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哭。后来他说了陈铁生那天从关帝庙出来,走西街,拐进棉花巷。几点钟,走多快,身边有没有人,都说了,他说是他伙同几个地痞,用棍子打死了。”

    山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棂上糊着高丽纸。

    “五十块大洋,藏在他家灶台底下的砖缝里。我们的兵去搜的时候,砖还是松的,一掀就起来了,他还没来得及花,他把陈铁生所有的东西都扒下来了,我们找不到陈铁生,知道为什么吗?”

    苏玉荷仰脖看他,张嘴了,但声音吐不出来。为什么呀。

    “因为他想领第二次赏,”山田转身,“苏玉荷,他要领第二次赏。”

    城西那个馄饨摊子,竹棚子支着,挂一盏马灯,风一吹,灯影晃晃悠悠,她跟陈铁生去过一次,他吃了一碗,说汤头鲜,她嫌咸。他笑她嘴刁,把自己碗里的馄饨舀了两个给她,说,尝尝,趁热。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风大,他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肩上,自己只穿一件棉袄,呵出的白气在灯影里散得很快。她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她摸他的手,冰的。她说你骗人,他嘿嘿笑,说练武的人不怕冷。

    她忽然想笑,笑张三贵,想笑他吃馄饨的样子,想笑他腿抖得椅子响的样子,想笑他五十块大洋还没花掉的样子,可她笑不出来,呜咽一声,哭了出来。

    山田轻轻击掌,障子门应声而开,一个穿深紫色和服的女人迈着小步走来,足袋踩在榻榻米上没有声响。她身后跟着两个女佣,每人手里捧着几件物什,她们屈膝跪坐,将物什一件件展开,铺陈在蔺草席面上,是几件和服。

    一件黑地留袖,袖裾绣着松竹梅。一件色无地,染着极淡的紫,暮色将尽未尽时天边最后一线光被拢在了布纹里。一件打掛,白底绣了仙鹤与松枝,银线与金线交缠,鹤羽层层叠叠,松针一丝不苟,匠人把半辈子的心血都缝进去了。

    山田蹲下去,抚过打掛袖口,“我太太,生长在京都。京都的女子,对绣工讲究。她说威北城里,你的手艺是最好的。”他指尖停在袖口那处脱线的地方,“这件打掛,寻了很多人,都修不好。她说,只有你,可以修。”

    他抬头看着苏玉荷。

    “苏玉荷,可否,来我家中住些日子?”

    苏玉荷此时是呆愣的,半消化着山田的要求。

    “不是你想的那种,”山田笑了,“我太太需要一个绣娘。你住进来,吃住有人照管。丝线,料子,都是最好的。你的手艺,埋没了,可惜。”他斟酌片刻,“人活着,就像走在一条田埂上,很窄的田埂,左边是水,右边也是水。太出头了,就掉到左边去。太落尾了就掉到右边去。只有走在中间的人,才过得去。陈铁生,太出头了,所以,他掉下去了。”

    外头隐约传来威北街巷的嘈杂声,车马声,叫卖声,隔了几道墙,都混成一片混沌的嗡鸣。她觉着那嗡鸣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近处只有榻榻米上那些丝线的光泽,她脑子都是陈铁生的那块歪补丁,她是这个城市最出挑的绣工,怎么就对自己的丈夫,这么粗制滥造。

    “苏玉荷,可以回去想。想清楚了,随时来。我太太会很高兴。”

    苏玉荷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城南豆腐巷。王德胜家的门板拍得山响,里头死寂一片。隔壁探出颗脑袋,看见是她,那张脸像被人从后头揪了一把。门板合上之前撂出一句话,“王德胜?好几日没见了,怕是出了城。”

    她又去了城北砖瓦胡同找赵全友的瞎眼老娘,老太太坐门墩上,灰蒙蒙的眼珠朝天翻。苏玉荷还没开口,她就把脸转过来唱,“十月怀胎娘遭难,儿一声哭,娘一条命,去了半条……”苏玉荷问她出了什么事,老太太不理会,一句小调翻来覆去地唱,像磨盘碾谷子,碾出来的全是渣。

    她又找了好几个。

    门板后头有人喘气,就是不开。有一家她站了许久,里头终于传出一句话来,隔着门板,瓮声瓮气的,“你找错人了。”

    严箐箐在一旁看得唏嘘,苏玉荷的溜达,无异是在给日本兵递活靶子,可又能苛责她什么呢,苏玉荷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她被陈铁生的死讯打得只剩躯壳了,不知该去哪,不知该找谁,只是被一口「要个答案」的气吊着,踉踉跄跄地往前撞。她哪里晓得,每一声哭都在替暗处的眼睛标定方位,这些愚钝,她是真真不晓得。

    苏玉荷站在巷口,太阳已经偏西。

    她的手不抖了,血也不往头上涌了,整个人忽然静下来,她听见陈铁生叫她的名字,他出门前回头看她一眼,多么平常的一次出门,谁曾想,谁曾想呢。他们说陈铁生的脑袋瘪了,是棍子夯进去的,都没有人蹲下去替他捂一捂,如果有口子,她当时要在那里就好了,她就能把口子缝起来。

    她跌跌撞撞,在巷口被孙德彪猛地拉进一间商铺。

    “孙德彪。”她攥紧他胳膊。

    “我的祖宗嫂嫂,你不要命了!”

    “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的,究竟怎么回事?”

    孙德彪抬起头,两眼红彤彤,“匕首是从三贵哥家搜出来的,陈哥那天走的路线,除了队里的人,也的确没人知道,但我们不信,日本人这一手毒,是挑拨离间,是要我们自己人杀自己人。”

    苏玉荷看着他,这个半大小子脸上还带着绒毛,可那双眼睛已经老了。

    “我要给他缝脑袋,日本人说张三贵把他藏起来了,人呢,给我个全尸也是好的,我要给他缝脑袋,可你们就是不开门,是在躲我吗?你们不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我呢,你们是想的吧,想让他摔下左边的田埂,你们看不惯他厉害,我知道你们看不惯他。”

    “嫂嫂!你不要被他们蒙了,三贵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度量小再小,再爱发脾气,不会有黑心思,他每次冲得最前面。”

    “陈铁生不往前冲吗?陈铁生不冲在最前面吗!”

    这种胡话苏玉荷不想再听,她撒腿跑出去。她是江南女子,以往跑得矜持,可现在,她两腿大岔,风火轮一样向前冲,她要去城南土地庙后面找张三贵的姘头刘翠莲。

    刘翠莲正在院内收衣裳,看见她走进来,手里的竹竿落地,“张,张,张三贵,”她话在嘴里打转,像舌头被人割了半截,“他说他出了大事,他说他要去,去——”

    “——去哪?!”

    刘翠莲不说,只往后退,退到墙根底下,退不动了,整个人贴那,最后一情急,扑通跪地,“他说他要去领赏!”刘翠莲嚎出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淌,“他说五十大洋够他吃一阵子!他说陈铁生是条汉子,可汉子值几个钱?五十大洋啊,五十!”

    苏玉荷攥着刘翠莲,她也涕泗横流,“他没命花,日本人抓住他了,五十大洋在日本人手里。他还把陈铁生藏起来了,他还想再领一次赏,他心眼小,肚子却贪,他是个杂碎。”

    “他说,”刘翠莲还在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旧钢笔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旧钢笔文学|完结小说阅读-你无需舟车劳顿, 书籍会带你领略天地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