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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白眼狼》60-70(第12/14页)
没有早早清道的缘故,圣驾经过时,路上往来的百姓太多,来不及避让,那位娘子带着小郎君要从桥上退开时,小郎君不小心跌了一跤,躲闪不及,又生怕被近在咫尺的高头大马踩踏,只好凭着本能朝旁边滚去。
小郎君身量瘦小,桥上的栏杆抵挡不住,就这么直接落入水中。
“哎,天这么冷,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吃得住?身上还都是冬衣……”大长公主一阵揪心,不禁移开眼,不敢再看。
伽罗却一点也不敢移开眼。
“殿下别担心,已有这么多人下去救了,想必很快就能抓住那孩子,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样说,但她心中多少有一丝担忧。
不光为那个落入水中的小郎君,更为执失思摩。
平日瞧这底下的洛水,水面宽阔,粼粼的波光让人感受不到浪头的强劲,直到如今有人落进去,在其中浮浮沉沉,明明用尽全力,也只能缓慢游出短短的距离,才终于让众人意识到水流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执失思摩又是生在草原的异族,再身强力壮,水性也不会太好,冬日里下水,总是凶险。
伽罗落过水,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
“有这么多侍卫在,救人的事竟是堂堂兵马使第一个亲自下水,实在不像话。”不知何时已来到大长公主另一边的杜修仁看着水中的情形,不赞同道。
另一边,李玄寂站在伽罗身边,看一眼她的神情,说:“执失早先入军中时,也不在边疆,操练时,定都练过水性,不会有问题,不用太担心。”
伽罗愣了愣,这才意识到他看出了自己的忧虑,慢慢平静下来:“那就好。只盼都能平安。”
水中沉浮的小郎君眼看已经脱力,再坚持不住,开始往水下沉,一直奋力凫水的执失思摩也终于到了近前,一把捞起那小小的身躯。
然而,水流浩荡,逆流回来,比顺流前行更难许多,再加上他胳膊中捞着的小郎君,越发显得吃力。
好在,后入水的两名侍卫水性极好,也已接近他们的位置,眼看又一波低低的浪头要涌过来,他们二人赶紧将粗麻绳丢过去。
不必多余的言语,执失思摩用仅剩的一只手握住两截粗绳。
那两人见状立即转向,往岸边游去,其余留在岸上的侍卫则开始合力拖拽那两根粗绳,不一会儿,便将他们从水中拖了上来。
有人捧着大氅、干衣上前,也有人弯腰查看那小郎君的情况,片刻忙乱后,小郎君吐了两大口水,总算是缓了过来。
“谢天谢地,没酿成大祸,否则,要如何向百姓们交代!”
“是啊,天子出行,这样大的事,竟然没有提前清道,神策军此番失职,陛下定不可轻饶!”
有从后面的队伍中赶上前来的臣子们,看到这样的情形,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言。
神策军是天子禁卫,最重要的职责便是保护天子安危,提前清道、保证路途顺畅,更是分内之事,今日不但被不知情的百姓阻了道,还差点伤及无辜,的确难逃罪责。
执失思摩新官上任就出这样的纰漏,恐怕难以收场。
“陛下,依臣看,眼下也不是要即刻问罪的时候,不妨等到了西苑,再作定夺。”没等李璟说话,李玄寂便先开口。
其余人一听,立即自觉闭嘴,不再多言。
李璟沉着脸,看一眼岸边才刚裹上氅衣的几名侍卫,顿了顿,说:“好了,一会儿请一位御医过去给那孩子瞧瞧,再送些药材,这么小的孩子,冬日里落水,恐怕伤身,朕迁宫出行,本不该惊扰百姓。”
旁边随行的官员立即领命下去。
李璟转身看了眼伽罗,见她好好地站在大长公主身边,这才挥手:“好了,启程吧,有什么事,等到了西苑再说。”
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车马处。
伽罗跟着大长公主也转身回去。
杜修仁走在母亲的另一侧,趁母亲没留心时,扭头看一眼伽罗的面色。
自执失思摩从水中上岸后,她眼中隐着的担忧便消失了大半。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细节。
执失思摩是朝中新人,上至天子,下至朝臣,应当都不知晓其为人性情。
可是,凭着他与执失思摩屈指可数的几次私下交集来看,他直觉执失思摩不是如此粗心大意的人,连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
行过那一段闹市区,人烟渐稀,很快便抵达西苑。
众人来不及好好休整,跟着李璟去了龙鳞殿。
执失思摩已换了身干净衣裳,头顶的发髻仍是潮湿的,却顾不上擦拭、烘烤,便带着神策军中的几位将领入内,当着众臣的面,冲李璟跪下。
其中,正包括原本该带着手下侍卫们出现在天津桥一带,为圣驾提前清道的那位队正。
兵部尚书骆崇义首先道:“圣驾出行,你竟敢这般玩忽职守,不遵上峰安排,擅自带下属离开,还不快认罪!”
一番话,直接越过对执失思摩的问责,将事情推至那名队正身上。
这也算是官场惯例,骆崇义虽与执失思摩没什么交情,但到底也是武官出身,同类相护,人之常情。
然而,站在最前列的萧嵩看一眼跪着的几人,淡淡道:“骆尚书也不用太早下定论,也要给他个机会,让他为自己分辩一二。”
事情出在神策军,本是他们萧家的囊中之物,萧嵩嗅到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那名队正早已吓坏了,经萧嵩这样一提醒,立即磕了个响头,说:“陛下明鉴,微臣绝不敢玩忽职守!昨日,执失将军的确安排微臣带着手下守在天津桥一带,清退沿途民众不错,可是,就在一个时辰前,微臣收到宫中大营紧急传来的命令,说西苑正缺人手,命微臣即刻带人前往,而天津桥一带的守卫会另派人接替……”
一直直挺挺跪在一旁的执失思摩终于抬起头,皱眉道:“我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西苑的人手早已安排妥帖,提前三日,我便亲自将这一路来回探过七次,怎么可能还要临时更改?”
队正瞪大眼,又惊又惧,连声道:“冤枉啊,将军,您可不能不认呀!我、我的确是接到命令才走的,我——”
萧嵩看着两人的反应,心中一动,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几个月前,太后的丧仪上,为了解决卫仲明,他安排过一场“意外”,似乎与今日的这一出有些相似。
骆崇义打断队正的话:“凡军中调度,都要有兵符,或是上级手谕,你可有拿到?”
队正一边点头,一边伸手进胸前衣襟取出那封被小心收着的手谕,交上去:“陛下请看,微臣千真万确是得了将军命令的,上面就盖着将军的印鉴呢,微臣不会认错!”
鱼怀光赶紧下来,接过手谕,先奉至李璟面前,待李璟看过后,再交给李玄寂与其余大臣们传阅,最后,才送到执失思摩的眼前。
骆崇义面色不太好看:“执失将军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执失思摩看着那封手谕上的红印,沉默片刻,问:“今早传令的是什么人?”
“是……中尉陈勇。”
执失思摩又转向后方一起跪着的陈勇:“你的手谕从何而来?”
陈勇立即答:“是中尉萧令延转交。”
萧令延正要应声回答,却见陈勇的神色变得有些迟疑。
“方才进殿前,我似乎见萧中尉往西边的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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