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反向关系》60-70(第24/26页)
他在这个瞬间深深感受到了爱,于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力蓦然从他的心口生长出来,如同魔法一般,成了他生命中永恒的锚点,带着他穿越了血泊与恐惧。
此刻的谢今越无暇去思考昀伊既然爱他,为何要提分手又拒他于千里之外,在他战胜了自己的恐惧之后,他只想安慰她,只想保护她。
他牢牢地抱着她,想哄她冷静下来,却在下一秒注意到她急促的呼吸,快得不正常。
可还来不及引导她放慢呼吸,她竟然就这么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谢今越见状心头大骇,若不是警察百般阻拦,他立刻就想顶着这一身血抱起她飞奔到医院。
幸而救护车及时抵达,将他和昀伊一同送去了医院。
在救护车上时,急救人员替昀伊做了基础急救和评估,表示她应是换气过度导致呼吸碱中毒而昏迷。
呼碱导致的昏迷通常可在数分钟内苏醒,然而直到谢今越的伤口完成缝合,昀伊却依然未醒。
经过检查,她身上并无外伤,生命体征也没有异常,可就是醒不过来。
她就这么面容苍白地躺在那里,仿佛永远沉睡了一般,看得谢今越愈发恐慌起来,不停地追问医生原因。
直到听见医生说道:“我查阅了祝小姐的医疗纪录,发现她长期服用抗抑郁和安眠药物,这类药物会抑制中枢神经,再加上她刚经历了极大的精神刺激,身体启动了保护机制,这才使得她陷入一种深层的防御性昏迷。”
“不过您不用担心,这类型的昏迷通常能在数小时内苏醒,我们会持续监测她的体征,请您放心。”
在医生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蓦然陷入一片万籁俱寂。
谢今越听见了医生说的每一个字,却怎么也无法在脑中将这些文字组合起来。
他费力地理解着对方的意思,却还是不能明白:“你说什么?你说她……长期服用什么?”
“是抗抑郁和安眠药物,这通常是用来治疗抑郁症和广泛性焦虑——”
注意到谢今越骤然变得空白的表情,医生话音一顿,在心里暗叫了声不好,他面露迟疑道:“您不知道吗?”
谢今越沉默地立在原地,脸色苍白透明,整个人仿佛瞬间失了魂似的。
大脑像是突然收到过量的信息而超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空白,等到再次恢复运转时,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个被昀伊藏在身后的药盒。
几个月前的某个深夜,昀伊悄悄背着他起床吃药,被他发现后,他询问她那是什么,却见她只是脸色发白地把药盒藏在身后。
当时的她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好像是,一种他全然看不懂的深深恐惧,而他竟然一直到了此时此刻才终于明白。
——抗抑郁和安眠药物。
谢今越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用来治疗抑郁症或广泛性焦虑症的药物,也是他母亲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长期在服用的药品。
昀伊得了抑郁症。
就像母亲那样。
昀伊也……
谢今越面色惨白,身子蓦然一晃,若不是站在他面前的医生及时扶了他一把,他大概会狼狈地栽倒在地。
他在医生的搀扶下勉强坐在长廊旁的椅子上,沉默了许久,才用很轻的声音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嗓子阵阵发涩,他一字一句艰难地问:“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服用这些药物?”
却听医生歉意地说:“很抱歉,涉及病人隐私,请恕我不能告诉您。”
“……”
谢今越再度安静下来。
他并没有强迫对方告诉他,兀自坐在椅上沉默良久后,他轻轻朝医生摆了摆手。
医生向他微微鞠了个躬,这便转身离去了。
又一个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谢今越拿出手机打给了边助理:“替我查一份医疗纪录。”
他想知道昀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治疗的,情况又有多严重,即便他内心隐隐有了答案。
在等待边助理消息的过程中,谢今越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被昀伊藏起来的药盒,想到了两人亲近时那些令他不明所以的眼泪,想到了她曾经好几次脱口而出的“我想要你抱抱我”。
想到消失的定位,想到被开启的飞行模式,想到她面对他的质问时那带着恐惧与哀求的眼神,想到两人之间如同被大水隔开般越来越远的距离。
那些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端倪,全部都是昀伊一个人默默忍受着痛苦的证据。
他早就该想到的。
他应该要想到的。
可他为什么没有想到呢?为什么?
他为何那般迟钝,为何那么自大,他凭何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又凭何把自己的私心凌驾于她之上。
思及此,谢今越忽然有些喘不过气,一股如同灭顶般的巨大悲怆和悔恨深深笼罩了他,令他感受到灵魂被人蛮横地撕扯,仿佛浑身血肉都被一点一点啃噬殆尽的痛苦。
就在这时,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两句话。
爱会杀人。
你爱的人也随时可能消失。
就像他骤然死去的父亲,就像他那险些被爱杀死的母亲。
谢今越再坐不住了,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扶着墙壁步履沉重地朝着昀伊的病房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意志才终于进到昀伊的病房,走到她的床边,坐下来。
此刻病房内很安静,只有点滴滴答的声响。
偌大的病床上,昀伊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眼圈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整个人看起来安静透明得像是随时会离他而去。
“……”
谢今越红着眼睛定定注视了她一会,忽然低下脑袋,颤抖着将双手探入她的被子底下。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一件事。
他必须要确认这一件事。
可是他好害怕,他害怕得浑身血液发凉,双手更是止不住地发抖,好几次才刚掀起被角,那被子又从他不停颤抖的指尖脱落。
反复几次后,谢今越面容紧绷,终于强撑着一股力气咬牙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了她藏在被褥底下的手。
而后他颤抖着伸出手,缓慢地执起她的手掌,推高她的袖子,然后——查看她的手腕。
两只皓白的手腕上干干净净。
既没有他曾经在母亲身上见识过的狰狞伤口,甚至就连一丝细小的伤痕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
淡青色的血管在透白的肌肤下蜿蜒流淌,完好,无损。
在确认了这一点后,谢今越默默地替她拉好袖子,而后他垂了脑袋,忍不住哭了。
恐惧与悔恨的情绪在这一秒全数宣泄而出,竟令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她的手,从无声的流泪到止不住地啜泣,哭得像个发现自己珍而重之的宝物在此刻失而复得的孩子。
谢今越满脑子想的都是,在他不知道的那些时刻,他的昀伊该有多害怕呢?
独自承受疾病的她,一个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了那么久,究竟该有多害怕多痛苦,又该有多努力多勇敢?
她怎么这么勇敢,怎么能这么勇敢。
一想到愚笨的他竟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处处用爱逼迫着她,谢今越便无比痛恨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