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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淡水河与金鱼》150-160(第12/16页)
进,真是命运弄错了吗?
会不会在她的认知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亦或是,她不肯承认。
……
再听到楼庭消息的时候,是傍晚,应拾秋在给店外那几盆绣球花浇水。最近日头太盛,几盆花也格外娇气,水浇多了会闷根,水浇少了会蔫掉,她很头大。
庄书芸在电话里问她,是否有空跟剧组一起吃顿杀青饭,就在台北。还格外添了一句,大家没有一个缺席的。
身为会有署名的编剧之一,应拾秋自然要到场,挑了身舒适的长裙,穿了一双高跟鞋,还化了个淡妆。
就在一家高端餐厅,剧组成员基本都在了。
应拾秋跟几位编剧坐得稍远,离导演更近的都是几位主演,楼庭就被围在其间。她穿得很休闲,白色打底外套着个黑色针织衫,宽宽松松,对比边上几个穿短袖短裙的,她像是早一步入了秋。
有人问她不会热吗?她只摇摇头。
跟着一声玩笑话飘出来,导演你身体有点虚喔。
她也只是配合地笑笑,说了句你是不知道这个片子有多难剪,我熬夜在跟剪辑师弄,一晚上没睡。
全程都没往应拾秋这边看一眼。
直到吃完饭,她对全场人说了感谢的话,再拿过杀青红包一个个发。
脚步停在应拾秋面前,她们才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对视。
好陌生,却又好熟悉。
眼睛跟表情都没变,人也还是那样个人,怎么就生疏几分。擦着碰着,都像会被扎到一样,只能小心翼翼把手抬起来一些。
见你一面,便把我这段时间的度日如年都磨灭。
忘记一切浑浑噩噩,忘记那使我翻来覆去的折磨,忘记成年人的体面就就该是端端正正的一别两宽。
嘴唇一动,千言万语。
最后只变成了对在场所有人都说的那简练一句:“杀青快乐!”
应拾秋低头,看着那给她红包的手,嘴唇一抿。
上面那道牙印还在。
一瞬间好多记忆都冲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而后唇角一扯,扯出个体面的笑容,“好代志,定定满。”(好事常满)
对面点了下头。
便绕过她,继续去给下一个人发红包,说着同样毫无新意的杀青快乐。
一些流程走完,大家就坐在一起吃点东西,聊聊天,按照行业内的规矩,也没人敢催散场。
服务员上了不少酒,红的白的啤的,堆在桌上,不免都要沾几杯。
但最大的受害人还是导演组。
不论楼庭还是副导,甚至旁边的庄书芸,都被迫喝了不少。喝到大醉,天都快亮,这场不知是折磨还是享受的杀青宴才结束。
应拾秋不打算直接回家。
再熬一个小时,等到旁边那家早餐店开了,她就去买一碗咸豆浆养养胃,最好再加一根油条。吃完回去看看店,下午歇工才有空回床上窝着补觉。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踉踉跄跄。应拾秋似乎感觉到什么,顿了一瞬,才回过头。
是楼庭。
她就倚在门口,远远望着,因迷醉眼皮半含,脸颊还有几分酡红。
也不说话。
左右看了看,应拾秋没发现周围有除了自己以外的谁在,便问她:“庄书芸呢?”
“开车去了。”
“你不是该跟她一起去地下车库喔?”
“先出来透口气。”
她声音懒洋洋的,倒没什么攻击性。也许那天那副样子,真的就只是情绪失控而短暂爆发了一下。
可那样的楼庭,她从未见过。
“哦。”应拾秋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不用我送吗?”
“谢谢……不用了吧。”
“现在还没通捷运。”
“我打算叫车。”
“刚才站在这里那么久都不叫车,怎么我一来你就要叫?”
“……”
她一步步逼近,很快便走到应拾秋面前。
天还没大亮,这边又是后门,没什么客人经过,只有下面路灯照过来,将人照得影影绰绰,凄凄凉凉,月光一样的白。
没了酒店灯光的修饰,应拾秋才震惊于她比过去看着要瘦很多,满脸挂着憔悴。
眼底有一片乌青,眉心也是蹙着不肯松开。
是工作太忙吧。
她不是说了熬夜剪片子,一晚没睡嘛。
“……关你什么事。”
“可是我很想管啊。”
声音像一团絮浸泡在水里,潮潮哑哑的,接触不良的电流那样,一闪一闪,又明亮起来。
她忽然靠很近,语气很轻。
“我们不要分手,好吗?”
“……”
一阵酒气飘过来。
应拾秋脸色一僵,“你喝醉了。”扭过头就走,步子急了点,高跟鞋搭在地上有阵决绝感。
身后女人的脚步声也加快,跟着她小跑过来。
应拾秋没回头,却忽然听到一道巨响。身形顿住,还是回了头,只看见楼庭四脚朝地,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瘦瘦细细的,半跪着,头发散开。
本来就一晚上没睡觉,又喝了那么多酒,在马路上这样简直跟找死一样。
应拾秋没往前走,左右看了看,也没个人在,有点无奈。
“你到底要干什么啦?”
“很痛。”
她低声说。
“什么?”
“我从来没感觉会这么痛。”
楼庭慢慢抬起头来,眼眶红着,却没有流泪。
因为这个世界和她,都严苛地不允许每一个成年人撒娇、哭泣,和可怜巴巴地祈求。
应拾秋怔了一怔。
只听她又继续开口。
“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种感觉,有一双手时时刻刻都在玩弄我的心脏。有时候挤压它,有时候又好像要把它活生生拽掉。我每天都感觉自己濒死,上一秒呼吸不过来,下一刻却又发现自己还活着。”
很失望,真的。
有时候我真想死掉也好,一切都可以结束,但我还想见你一次,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我永远都压抑的活着,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是可以毫无条件、毫无保留的信任她的。
没有关系。我总告诉自己,没有关系。
经历了那么多背叛,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从那样的灾难里活下来了,我没关系的。
上天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一定可以跨过这个人生中的千百种苦难。
可为什么?应拾秋,在你这里,我就跨不过了呢?
我想弄明白。
第159章
七年后在台北再见楼庭以来,应拾秋从没听她对自己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过去的她也少有这种时刻,沉默寡言是她的底色。
归功于酒劲,人才开始坦诚。
但那又能改变什么,我们是反方向的两股力。
“你说话啊。”
她嗓音干哑,像刚路过了一窜火。
她说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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