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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淡水河与金鱼》130-140(第5/16页)
般是见不到的。”张律师迟疑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律师可以接见,但也得等程序跑完,不是想见就能见。”
应拾秋垂下眼,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我再盯着点。”张律师站起身,拍了拍她肩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麻烦你了。”
“应该的。”
台风预警响起,从黄色升级为红色。官方通报说,台北明天会有十七级大风登陆。
往常热闹的街道,今天白天异常冷清,只有几个路人零零散散快步穿行。
给纸片上的律师打了电话,对方没接,或许是太忙,应拾秋只好先留了言。
没回旅店,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普通病房没有欣怡。
这个点还不到中午,离昨天手术结束应该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被推出手术室后,欣怡大概率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
她在ICU门口站了一会儿。
想了想,还是没进去,转身离开。
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的一家人。
虽然许宜霏并没有要害她,这回是真的给她道歉,可小阿姨偷拿她钱这件事,已经像一根刺,硌在胸口了。对面或许在责怪她小气、不讲理。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已经不是能不能忘记的事了。
世界一团糟。
应拾秋叹了口气,走到医院门口,风已经很大。她一个人单薄地站在风口,衣服被吹得拧起来,披散的头发也四处乱舞。
抬手,慌乱地想把头发别到耳后,试了几次都被风打散。
心里有点烦躁。
再一抬头,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面孔有些生,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眼睛紧紧盯着她,似乎有话要讲。
应拾秋愣了一下,左右看看,声音在风里有点缥缈,“抱歉,我们认识吗?”
“请问是应小姐吗?”
“我是。”
“你好,我是小洲,楼庭的朋友。”女人往前走了半步,风把她的话吹得很小声,“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们去前边咖啡馆聊聊?”
咖啡馆就在医院旁边,门一推开,风声就被隔绝在外了。
应拾秋捧着咖啡,听对面的人把话说完,心口一直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几分。
“庭姐跟我说,让你不要担心。”小洲声音沉而稳,“她那边请的都是顶尖的刑事律师,更何况,她手里早就掌握了郑先生的相关证据。律师会帮她写一份刑事声请停止羁押状递上去,快的话,一两天就能出来。”
应拾秋有些惊讶,“意思是,这件事一两天就能解决?”
“倒是没那么快,”小洲沉思一瞬,“只是从羁押变成在外候传,人先出来,后面该配合调查还是得配合。但至少人不用再关在里面。”
“那就好。”
“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小洲问。
“……没有,我一切都好。”
“那就好,她托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有什么事情,一定及时联系我。”说着,小洲给她递了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我跟庭姐是多年好友,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好。”
多年好友,是多少年?能有她久吗?
应拾秋苦涩一笑。
鼓起勇气回到家,还好应妈妈不在。
这个前几天还吃过面,聚过餐,有人说说笑笑的房子,此刻冷冷清清,在逐渐黯淡的暮色里,家具陈旧起来,显得几分年迈。
应拾秋刚要关门,陡然感觉一道风掠过。
客厅窗帘像戏剧的幕布,被风吹得缓缓扬起,裸露干净的玻璃窗,上面似乎放映着她的前半生。
前半生的昏暗中,浮现出许宜霏的脸。
脑海里对许宜霏最初的印象,还停留在她是个意气风发的女人的时候,那会儿全身裁剪得体的衣裙,配饰虽简单,却也价格不菲。
略略一偏头,看她的时候,眼里带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小秋呀,这个社会上,像你这样简单的人,已经不多了。”
“简单?”
“就是单纯。”
“你想说我笨喔?”
“不是啦!单纯是一个褒义词。”
再一晃,单纯成了一个贬义词。
叫她流离失所,半生残缺的贬义词。
应拾秋转过身去,看着站在门口的许宜霏,没有言语。
对比前几天,她显然狼狈许多,手上受伤,还打着绷带。
四目相对,半晌,应拾秋才问:“你怎么来了?”
她气息很虚,“最后来看你一眼。”
“警察都在找你,我会报警的。”
“不用你报警,我会自首。”她另一只完好的手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里面鼓鼓囊囊一叠纸币,“我想托你,把我手里这点钱给我家人。这是我身上为数不多的钱了。”
“你自己去。”
“警察在找我。郑升也在。我没有机会。”
应拾秋不关心郑升为什么找她:“我不会帮你的。”
这下许宜霏没再吭声,只把钱搁在玄关柜上。
沉默在两个人中间发起来,发得很快,病毒一样缠住喉咙。
再抬头时,她眼眶突然红了。
忽然伸手,把应拾秋整个人拽进怀里,声音埋在她肩窝处,闷着,颤着,带着悔意。
“小秋,这几年……真的很对不起。”
第134章
推开她,却推不动。
瘦削到触碰起来全是骨头的女人,此刻力道大得惊人。应拾秋压低声音骂她放手,她没松。
“对不起。”许宜霏声音闷沉,像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以前太年轻,总以为老天会给我机会翻盘。想过段时间就回来找你,但我回不来。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有用?”应拾秋声音发木,“要不是你,我不会过成这样。”
“我没想让你这样的,小秋。从来没想。”
“可我就是这样了。”
“恨我吗?”
“当然。”
“所以也没爱过我?”
“非要问这种话?”应拾秋忍不住轻笑出声,“自取其辱。”
有些时候,她真是坚定得让人害怕。
许宜霏怔了半秒,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贪婪地嗅她头发上的味道。廉价的香精,味道有点腻,不像从前她给她用惯的那些,砸钱堆出来的自然。
又像当初跟楼庭在一起时那样。
可越廉价,越迷人。她知道自己是病了。
她是普通人,也是从不失手的骗子。知进退,见好就收。
却在这里栽了个跟头。
本来知道,不该停步,就一直骗下去才好。说过一次谎,只能用一万个谎来圆,不然她这个圈就会存在缺口,一道致命的伤。
可她每天都要演戏,每天都要绷着那根筋挤进别人的圈子,过不属于她的名流生活,像踩着高跷走路的小丑。
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脸上没有一刻松下来的时候。
直到那次,她顺口提醒,干红喝之前要先醒酒,口感会没那么涩。那女人愣一下,拘谨地笑出几颗牙:“抱歉啦,我从来没喝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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