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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淡水河与金鱼》110-120(第8/18页)
泞,不能呼吸,却仍旧舍不得起身。
因为天地浩大,她从未如此恣意过。
像个莽撞的少年,渴了便埋头痛饮,一口接着一口,直到胸腔都被填满。
“走开……”
“不开心么?”
本想说当然不爽,说快点滚开。
可这片湖里突然坠进了一颗太阳,烧起来,烫起突来,火花直往水洼深处扬。
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连理智都混成一团灰烬。
又怎么还能开口,承认自己只是嘴硬。
岛台上干干净净,只有她。
原本挺直垂落的两道竹影子,在吊灯昏黄的光里渐渐折了下去,像蝴蝶微弱的翅膀,一开一合,颤个不停。
至于蝴蝶被雨打过的身体,早已锁匿在花影之下,与春共成光景。
应拾秋的声音渐渐带上一点哭腔。
“……楼庭。”
“干嘛?”
“你住嘴……”
“还要报警吗?”
“你不住嘴……我就……马上报警。”
声音像散落的豆子,断断续续叮叮当当撞上地。
可她还没找回自己的声音,就感觉身下一空。
凉风灌进来,丝丝缕缕的空虚漫上来。还没回神,整个人突然失了重心,像坐在大人肩上的小孩,被托起来,抵在了身后白墙上。
“啊……”
墙面粗糙,带着新刷的粉灰味,陡然贴上皮肤,激起一阵凉意。可身体各处却都像有根绳子似的,紧紧束缚着她,无法动弹。
应拾秋瞪大眼,颤着往下瞥了一眼。
又高,又空,还悬,找不到重心,吓得立刻闭上。
声音都在发抖,“楼庭,你放开我!”
“……”
女人没应声。
下一秒,那太阳又凑了上来,比之前更凶,简直融成了一条热河,在属于她的纹理上穿行,带着沙沙汨汨的响声。
“唔。”
应拾秋再也没法控制理智,又怕又爽,只能紧紧抱住她的头,手指别进了她的发间。
她涨红着脸,低声骂:“松开!”
可女人没抬眼,声音照旧闷在那幽暗地,跟漫长的雨一般迷蒙:“不松。”
应拾秋便只好加重手里的力道,像坏小孩故意揪下一把草,带着股报复性的快意。
往外扯,毁掉。这是她仅剩的清醒。
“唔。”
女人果然吃痛,闷哼一声,呼吸陡然变重变沉,停了下来。
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恢复清明。
应拾秋深吸几口气,坐在高处,只能死死抱住她的头来稳住自己。可就算攥得指节发白,那股半悬空的恐慌还是没散。
不见楼庭的脸,只有一个毛茸茸的头拱在她下方。
勉勉强强能看到她的手臂因用力而拱起的肌肉。
“快放我下来!”
“还要报警吗?”
应拾秋不理解她为什么执着于这句话,只好咬牙切齿说:“不报了。”
“那还要回家吗?”
“……”
“说话。”
“做完再回。”
这句话不知道是顺着她还是逆着她心意的,应拾秋拿捏不准。因为下一秒,她被两只手拖着腰往沙发上一泼——
啪。
还没坐稳,就感觉整个人被折叠起来。
下一秒,那颗太阳再次降落,紧紧地,完全地贴合着早被淋过雨而略显杂乱的地方。
应拾秋再也没忍住,随着一声低鸣,倾盆大雨往外涌下。
将那张脸劈头盖脸浇得狼狈。
“……”
“……”
雨过天晴。
应拾秋的手在这又冷又热的天气里攥到累,慢慢松开,像松开一把被风吹得东倒西斜的伞一样,力道渐渐变得平和。
那半跪半蹲在地毯上的女人,唇红齿白。
这场雨下得太急,她没有防备,额头都被雨水淋湿,从鼻尖到下巴,仿佛一只落汤小狗,眼神带几分茫然与乞怜。
是装的,还是说真是只摇尾的小狗?
应拾秋忽然想,她对别人也这样么?
也这样伏在别人下方?
指尖便不由收紧了,再一松,一巴掌往她脸上扬去。
“啪——”
楼庭侧着脸,没动。
一个巴掌印慢慢浮现出来。
她不说话,只垂着眼看她,目光沉沉的。可那不像在生气,反倒有种温顺润的顺从,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下。
下一秒,她低声说:“对不起。”
声音很软,很轻。
唇被浸得水亮,泛着过艳的红。全不见平日的清冷模样,倒真成了条听话的狗,让跪就跪,让认错就认错。
应拾秋心里却像裂了道口子。
里面的光热全洒了出来,灼伤她的创口,又疼又痒,烧得人浑身发麻。
她挤出几个字,“既然知道对不起,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想跟你做。”
————————
唉,你……我……唉……
且看且珍惜吧。
第116章
那一巴掌够重,火辣辣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表面。
仿佛她落下的手指,是一场火灾,火灭了,灼伤却仍粘连在皮肉之间。
痛感并未急于扩散,反倒缓慢地推开。
该生气,该恼怒,可楼庭竟从这破坏性的入侵里,尝到一丝怪异的确定感。
是的,确定。
她从来没抓住过什么,也没觉得踏实,这一巴掌,却让她感受到真实不加掩饰的情绪。
她忽然想起在片场初见的那几面。
那时应拾秋也给过她一巴掌,清脆,愤怒,她不了解她,只觉得这女人莫名其妙。
可现在不同。
她跪在她膝下,仰着脸,这一巴掌同样是疼,也有愤怒,却在她身体深处激起一丝异样的兴奋。
脸颊还在发热,心却诡异地静了下来。她看着应拾秋,目光忽然便有些散。
是面前的女人不一样,还是所有人都如此?
“你的对不起,听起来很没诚意。”
应拾秋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那怎么才算有诚意?”楼庭的视线里,应拾秋的下巴尖削,眼皮半耷,那眼神里混着轻视与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也许该跟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可此刻却做不到。
她只能像个虔诚的信徒,跪在佛前等待点拨。
“你又为什么道歉啊?”
她斟酌着字句:“为刚才的失态。”
不知道,只是想开口。
也算一种对先斩后奏的逃避。
“失态?”应拾秋轻轻笑了一声,“楼小姐,你不是一向都云淡风轻,跟我公私分得超清楚,做。爱就跟完成生理任务一样喔?怎么会失态?”
“……”
楼庭沉默。
这问题很难解释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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