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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淡水河与金鱼》90-100(第7/19页)
,根本没时间像现在这样,悠闲地坐着公车,像鱼一样游过整座城市。
“为什么要比作成鱼?”
“因为《淡水河与金鱼》”她解释说,“之前你看过一次的,以前写的剧本。”
“我记得。”
那个剧本,后来的版本楼庭也看过。打磨得十分精致细腻,可远没有她初稿那般动人。
有时候,灵气在于未经雕琢,有一种粗糙生涩的质感。楼庭反倒为那初稿感到可惜。
“有想过再把它拍出来吗?”楼庭看着她的侧脸。
“你说我那个小剧本?”应拾秋很惊讶似的,连忙摆手,“不了吧,那东西写得很烂,根本就没眼看啦。”
“干嘛这样说自己的孩子?”她有点不赞许,脸被太阳这只小虫吃得有点斑驳。
“孩子?”应拾秋语气幽幽的,“可我已经把我的孩子杀掉了。”
在一个夜晚。
只用一个盆,一只打火机。
应拾秋把脸偏了偏,“上次那部《气球飞走了》,什么时候首映?”
“刚想告诉你,”楼庭笑了笑,“下周台北刚好有活动,是首站,要一起吗?”
应拾秋还没回答,手机响了。
她露出个抱歉的表情,接起电话。
对面是董怡君的声音:“Rachel,你现在在哪啊?跟你讲一声,我先回一段时间老家。”
“多久?”
“大概一个多月吧……也说不好啦。”
应拾秋感到诧异。
毕竟董怡君说过,她家里人已经因为她性取向的事情很久都没有跟她联系过了。
她还是表示该有的关心:“怎么,你家人终于想通要跟你联系了?”
“不是啦,是我阿嫲生病了。”董怡君语气有点难过:“看到她生病难过,真的很不忍心还留在外面,所以店里这段时间要拜托你帮忙多照顾一下。”
“阿嫲还好吗?”
“不太好。”
应拾秋声音温温的,安慰几句,又对她说:“店里这边没事啦,你放心照顾她吧。”
对面听起来松了口气,连连道谢,电话就此挂断。
想着自家那间店,应拾秋就有点头痛。
最近天气热,暑假又快到了,正是该忙的时候。虽然怎么做冰是跟董怡君学得差不多了,但要一个人顾店,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看你脸色有点为难?”楼庭问她,“怎么了?”
“我室友家里有事,得回去一个月。店里就剩我一人撑着。虽然也可以请个兼职,但这么忙下去……实在不划算。”
“怎么说?”
她叹了口气,“我们店的单价都压得很低,客人一多,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利润又薄。我在想,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客人的注意力转到别的、利润高一点的东西上?”
楼庭静了半晌,“我正好认识一个做品牌策划的,还挺厉害,介绍给你?”
应拾秋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
话一落,她眉间那点紧蹙的小山也倏地散开了。
楼庭唇角翘起来,“刚才我问的首映要一起去吗?”
“啊,”应拾秋顿了顿,还是摇头,“不去了。现在我也没什么时间看电影了。”
话是违心的。
但她不会再碰这行,不止因为郑升。
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工作、新的昼夜,小满即万全,再去碰电影就意味着她要重新想起过去当编剧的那些日子。
虽然能创造故事,看着好演员把它们演出来,是件挺幸福的事。可应拾秋知道,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和心力再去磨一个好本子了。
从来没在大银幕上看过自己的作品,是个遗憾。
可人生嘛,处处都是遗憾。
“好吧。”楼庭嘴角挑起一丝浅笑,从衣袋里掏出个纸皮的封口小袋递过去。
应拾秋微微一怔,“这是?”
“你拆开看看。”
应拾秋慢慢拆开封口,发现里头竟是些撕碎了的烂纸片。
抓出一把,拈起几片拼凑,纸张边缘还留着被撕扯的不规则的边线。
是郑升和她签的那份合约。
也就是这份合约,让她再也没法涉足影视相关的工作。
应拾秋蓦地抬眼:“你真让你爸撕了?”
“当然,说到做到。”楼庭眯起眼朝她笑:“应小姐,现在天高地阔,你可以做任何喜欢的事了,没人威胁你,也不用再被逼着做选择。”
应拾秋攥着那团纸屑,愣愣的:“那这算什么?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不欠我什么。”她说,“算是那么多年来……我的赔罪。”
缺席你的生活,也许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只是那样没头没尾地走掉,给你留下一团乱掉的线头,是我歉意的来源。
哪怕你会觉得我这人来得不合时宜,可我能捧到你面前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你又能做错什么呢?”应拾秋苦笑一声,眼里有点迷惘,“你只是没得选。”
“也有我自己的责任吧。”她低了低头,“一开始,跟马成泽说话开始。”
应拾秋忽然笑了起来:“可你看起来不像会负责的人啊。”
望着她的脸,楼庭神情有些恍惚,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轻声说:“人总会变得成熟一点的。”
那很好。
她连着说了两声,仿佛要将这变化刻进脑子里。
“几号回北京?”应拾秋又问她。
“不回去了。”
“……什么?”
她瞪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惊异。
或许是不太喜欢她仍然留在这里?
楼庭面色微敛,挤出一丝笑,“怎么,不许我在台北拍电影?”
“当然可以。”
“还是说,”她声音轻如游丝,“应小姐其实……很介意我留下?”
“……”
应拾秋面色一顿,偏过脸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留就留喽,台北又不是我家开的。”
“我怕你看见我会不高兴,毕竟我们之间也有很多不愉快。”
“要是不高兴,我根本就不会去医院完成你爸的嘱托了,有钱也不干。”
对于郑升这个人,应拾秋不能说恨他,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像面对妈妈那样,他们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无人可以攻破。
或许,就像她曾在庙里一次次掷筊,落在地砖上一般,总一正一反,冷冷的。
命运告诉她,她跟楼庭是掷不出圣筊的缘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其实还算喜欢我这个人?”
“什么?”
“我说,喜欢我这个人吗?”
她话里的“喜欢”无关情爱,而是朋友间的投缘。
应拾秋打量她几眼。身上确实有种吸引力,陌生人都会多看两眼,也让人容易有好感。
不过——
她一字一句地告诉她,“真要交朋友的话,我不会选你这样性格的人。”
“嗯?”楼庭怔了怔,眼波之中仿佛闪过什么,“我是怎样的人?”
“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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