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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75-80(第7/14页)
我这进货价都一块四了,您总得让我赚一毛吧?”
“一块五。”外婆重复了一遍,目光如炬。
摊主与她对视了两秒,败下阵来。她将那根萝卜装进塑料袋,又扯了几个香菇放进去,称了称,三块二。“香菇我不跟您还价了,三块。”
外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取出几枚硬币,递给摊主。
摊主接过钱,将萝卜和香菇麻利地装好,递给外婆。她一边找零一边感叹似的说:“老婆婆,您真是太会砍价了。”
外婆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没听清楚:“啥?”
摊主便笑盈盈地凑到外婆跟前,拔高音量:“我说您哪,在我们这一圈儿里老出名了!都说您口才好,年轻时候肯定是个能干人物!”
“那是。”这番话夸得外婆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瓣,神色间透出一丝掩不住的骄傲劲。她将小布包重新叠好,塞回口袋里,拍了拍手,“我跟你说,我年轻时候可是咱们擀面厂的车间主任,在厂长面前都说得上话呢!”
“看得出来。”摊主竖起大拇指,“您这精神头瞧着就不简单,站在菜市场跟年轻人一样利索。”
外婆被夸得意犹未尽,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外公眉心微皱,低声催促道:“行了,别侃了。闺女和外孙女还在家等着呢,咱们得快点回去。”
“我这不也没聊什么。”外婆嘀咕着,碎碎念地数落起外公,“让你在家里等我,别跟着来,你倒好,犟得跟头牛似的非要一起。你要是听我的话留在家,兰兰母女俩会被晾在大门口吗?”
外公嘴唇蠕动两下,正要反驳什么,耳畔传来一道温和甜美的年轻嗓音。
“外公外婆。”
两个老人闻声,转过头去。
两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摊位旁边,是一对身姿窈窕的母女。
沈玉兰嘴角往下撇着,一看就有话要说。温意浓站在她身边,微歪着头,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哟,你们两个怎么找过来了。”外公面上绽开和蔼笑色,“我们正说赶回去给你们开门呢。你妈说菜市场的萝卜不错,非要来买。”
“外公外婆。”温意浓上前两步,挽住外婆的胳膊,自然而然,将老人手里那一袋子蔬菜接过来拎着。袋子有些沉,她换了一只手,随口问,“买了些什么呀?”
“就一点萝卜和香菇。”外婆笑眯眯地回,压低声,“这些菜我买得可划算了……”
外婆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边儿上的沈玉兰却没给她继续发挥的机会。
沈玉兰的脸拉下来,语气里裹着不加掩饰的担忧和不满:“爸妈,我不是跟你们说很多次了吗?家里缺什么了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买过来。你们都多大岁数了,还大老远跑菜市场来,这地方人多、路又窄,要是把你们挤到碰到,不小心摔上一跤怎么办?”
“妈都还好,除了腿脚不利索也没什么大毛病……”沈玉兰说着,眼风一转,定定看向外公,“尤其是爸你。本来您就有眩晕症,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要您老人家多休息、好好静养,您怎么老是不听呢?”
外公有点尴尬,迟疑了会儿才回道:“你妈腿脚不利索,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隔三差五就犯糊涂。我怕她一个人出来买菜,找不到路回家。”
沈玉兰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无言。
温意浓站在一旁,看着外公微微佝偻的脊背,看着外婆鬓角的银白碎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外婆家,外公总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看报纸,外婆在厨房里忙活,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一整个下午都不说几句话。
那时候,她以为两位老人之间的感情,就像一杯泡了很多遍的茶,颜色浅了,味道也淡了。
直到后来她长大成人,才慢慢看懂。
外公每天早上会替外婆把降压药分好,放在她床头印着牡丹花的铁盒里。外婆每次出门前都会检查外公的鞋带有没有系紧。两个人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外公总是把遥控器放在外婆那一侧……
一句“怕她找不到路回家”,就是这位老人对年迈妻子最深沉的爱意。
温意浓不由地感慨。
从菜市场出来,四个人沿着老街往回走。
外公外婆的家在老城区的职工大院,他们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三十个春秋。
一百五十平的房子,客厅里摆着一张老式的木质沙发,铺着手工钩织的坐垫,淡黄色的棉线钩成一朵一朵精致的小花朵。墙上挂着一个镜框,里面是一家人的老照片,黑白的彩色的都有,边角有些已经发黄卷曲。
外婆在玄关换鞋,俯身的动作让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有些吃力,她只能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去够鞋柜里的棉拖鞋。
沈玉兰弯下腰,替她把鞋拿出来,放在她脚边。
外婆穿上鞋,踩着地板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我去给你们切水果,冰箱里有葡萄,还有从老家带回来的大枣。”
“妈您歇着,我去。”沈玉兰把包放在沙发上,先一步进了厨房。
外婆还想跟过去,被沈玉兰一个眼神制止住。
厨房门口处,老人看着闺女在里面忙碌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回到客厅。
外公已经在太师椅上坐下了。
上次晕倒住院之后,外公的身体一直没怎么恢复好。医生说元气伤了,要慢慢养。可老人总是不肯老实在家待着,今天去公园遛弯,明天去菜市场买菜,完全闲不住似的。
温意浓从卧室拿出一条薄毯子,展开,轻轻盖在外公身上。毯子的边缘掖进太师椅的扶手缝隙里,将风阻隔在外。
外公睁开眼,看向小外孙女俏丽的脸蛋。
“浓浓。”
“嗯。”温意浓笑,“外公您说。”
外公问:“之前听你妈妈讲,你去法国待了一段时间。对那边还适应吗?”
“挺好的,外公。”温意浓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将手放在外公的膝盖上,“我在那边本来就有朋友,是大学时候的交换生同学。她对我很照顾,帮我找了住的地方,还帮我在那边找了份工作。”
就在这时,外婆拿着一条毛巾从洗手间走出来。她将毛巾搭在阳台上,一回头,瞧见老伴跟前的小外孙女,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神秘起来。
“欸。”她上前几步,在温意浓身边坐下,微倾身,压低声音,“浓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呀?”
温意浓愣了下,水杯举到嘴边忘了喝:“嗯?”
外婆捂嘴笑了几声,“还想瞒着我们呐?你妈妈都跟我和你外公说了。”
温意浓转过头,困惑地看向沈玉兰。
沈玉兰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用两把小叉子分别插起一片苹果,递给外婆和外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语气淡淡地回女儿:“你外公外婆最关心的事能是什么?当然是你谈恋爱了。”
外婆接过苹果,顺手就递给了温意浓,接着便拉起小姑娘的手,将人带到沙发前坐下,柔声道:“来。快跟外婆说说,那个男孩子是哪里人,长得高不高帅不帅,做什么工作的?”
温意浓的脸隐隐发热,咬了一口苹果。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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