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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老师,先生回国了。有需要就联系这个号码,我们会为您提供一切帮助。】

    她怔忡几秒,回复:【好的,谢谢。】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图卢兹的清晨宁静得一如既往,远处的教堂钟声悠悠传来,街角的面包店已经飘出可颂的香气。

    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昨晚那个男人的出现,仿佛一场幻梦。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温意浓在图卢兹的生活一切照旧。她每天去特教学校上班,辅助玛丽老师上课,傍晚回家煮茶看书。

    至于卢卡,温意浓则给他写了一封长信,表达了自己对他的感激,也婉拒了他热情如火的追求。

    这个开朗阳光的南法男孩毫不气馁,一句“那我不追你了,我就默默暗恋你。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就有机会”就给温意浓堵回来,直令她啼笑皆非。

    这天晚上,玛丽老师的女儿过生日,邀请温意浓去她家参加孩子的生日会。

    盛情难却,温意浓自然准备好礼物,欣然前往。

    玛丽老师的家住在图卢兹老城区的一栋公寓楼里,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而热闹。

    彩色的气球挂满了天花板,餐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草莓蛋糕,几个孩子围在桌边叽叽喳喳地唱生日歌。

    玛丽老师的女儿今年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十分可爱讨喜。

    温意浓给小姑娘准备的礼物。是一本精装的法语绘本,封面上一只小熊正在采蜂蜜。

    收到礼物,小姑娘高兴得蹦起来。

    看着孩子喜悦的笑颜,温意浓的心情也格外晴朗。

    从玛丽老师的住处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弯细细的月亮挂在教堂的钟楼顶上,像一只半闭的眼。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玛丽老师的住所离温意浓租住的公寓并不远,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决定步行回家。

    夜风很凉,带着加龙河的水汽和初冬的寒意。她裹紧了风衣,沿着河岸慢慢走。河水黑沉沉的,倒映着两岸的灯火,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

    穿过一条小巷时,温意浓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

    很轻,很碎,像是刻意在追踪她的步伐节奏。

    意识到这一点后,温意浓的心口突突直跳,没敢回头看,只是下意识加快脚步。

    巷子很长,两边的墙壁很高,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尽头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照亮黑暗中唯一的出口。

    听出背后的脚步声也在加快,温意浓更加慌乱。

    她掌心全是冷汗,手指攥紧包带,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冲,平板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快点,再快点。

    到了大路上就安全了!

    这个念头支撑着温意浓,她卯足力气往前狂奔,终于在几分钟后冲出巷口。

    公寓楼映入视野。熟悉的门,熟悉的灯。

    温意浓一步不敢停,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进楼里,反手将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像……

    没有人跟上来?

    等了一会儿,温意浓不放心,又悄悄探出头张望。

    巷口空旷黑暗,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温意浓狐疑地皱眉,没再多想,转身快步冲上楼。

    *

    与此同时。

    数百米外的暗巷深处。

    “砰砰”几声闷响,几道魁梧的身影被撂翻在地。这些人一个个鼻青脸肿,呲牙咧嘴,嘴里叽里咕噜地叫唤着法语脏话,却没人敢站起来。

    黑暗中,一个穿黑色西装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温文尔雅的矜贵。似乎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青年拿手帕掩了掩鼻,英俊的眉眼间尽是嫌恶。

    这时,一个光头壮汉从巷尾快步走来,手里拎着一个还在挣扎的人影。

    那人在他手里轻得像只小鸡,被随手丢到青年跟前,在地上滚了两圈。

    青年面无表情,抬了抬下巴。

    底下人会意,立刻上前,一把扯下对方的鸭舌帽和口罩。

    昏暗夜色下,一张年轻脸庞映入青年的视线。亚洲人面孔,肤色白皙,五官端正,浑身一股二世祖特有的桀骜劲儿。他狼狈地趴在地上,西装沾满了灰,额角磕破了一块,渗出血珠。

    认出这张脸,林恪的眼神变得饶有兴味。

    “岳少爷?”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答应乔明依的事给办砸了,没能截住温意浓,岳嘉伟这会儿正恼得厉害。听完林恪阴阳怪气的问候,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少他妈废话,快让你的人放开我。”

    “岳少爷别着急。”林恪慢悠悠地说,踱着步子在他面前站定,“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岳嘉伟奋力挣扎了下,可钳制他的光头壮汉凶神恶煞,眉骨处还有一道狰狞的利器旧伤,眼底杀意腾腾。岳嘉伟眼神一对上,瞬间蔫了,老实不再乱动。

    林恪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跟踪温意浓,想做什么?”

    岳嘉伟没吭声,别过头去。

    林恪挑眉,给光头递了个眼色。

    光头会意,手下用劲,掰着岳嘉伟的胳膊就往后折。

    “疼疼疼!”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大少爷,哪儿受过这种罪,骨头咯吱作响,疼得岳嘉伟整张脸都扭曲起来,鬼叫连天。

    被这么一顿招呼,他也骨头瞬间软下来,松了口,闷闷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谁让那小丫头不长眼,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那位姑奶奶。”

    林恪是人精中的人精,一思索,心里瞬间有数。

    接着又问:“你们怎么知道,温意浓在图卢兹?”

    人刚到图卢兹没多久,仇家就寻上门。

    未免太巧。

    闻言,岳嘉伟摇头:“我只是帮人办事,其他的不清楚。真不清楚!”

    林恪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说谎。

    然后林恪站起身,随意摆了下手。

    光头壮汉点了点头,把岳嘉伟连拖带拽地给拎去了暗处。

    几声惨叫响起来,似吃痛又似极其惊恐,撕裂图卢兹的夜空。

    林恪踱着步子来到街灯下,取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嘟嘟几声,接通。

    “先生,都解决了。”林恪恭恭敬敬地说。

    他顿了顿,又试探性地开口:“您……真打算让温老师继续在这里待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平静得像深冬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Piano.(不急)。”

    “La pazienza fa sbocciare i fiori.(万物都有其运转规律,只需静待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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