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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40-45(第4/15页)
龙在空旷公路上疾驰,郊野的寂静被引擎粉碎,惊飞几只栖息在枝头的乌鸦。
少倾,布加迪威龙停在一间废弃多年的厂房前。
停车熄火,车门打开。
驾驶座一侧下来一道高个儿人影。
随后轻轻一声“砰”,车门被男人随手甩上。
环顾四周,荒芜萧瑟。野草在夜风中瑟瑟作响,枯枝张牙舞爪,像极了鬼影,唯有几缕月色从黑云背后透出,艰难地洒下丝丝清辉,为整片厂房区平添几分孤寂的寒意。
忽地,一阵风吹过来,拂动裴西洲额前的碎发。
他仍旧是和温意浓共进晚餐时的装束,浅灰色羊绒大衣,内搭白色衬衫,整个人清隽,温雅,像是刚从某个学术沙龙走出来,与周遭的荒凉格格不入。
然而这张清俊的面容上,此刻竟不见平日里的温和随性,转而被一片冷寂的平静所取代。
裴西洲迈步。走进厂房。
大门在他身后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哀鸣似的。
厂房内漆黑一片,断电多年的空间内,只有几缕微光从破败不堪的窗玻璃投入。两道黑色人影正站在窗边抽烟,猩红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听见脚步声,两人立刻掐灭手中的烟头,站起身,换上副恭敬神色。
“少爷。”
“少爷。”
嗓音不高不低,在空寂的厂房内荡起回音。
裴西洲淡淡点了下头,眉眼间隐含着几分对长者的敬意,语气温和:“韩叔,孙叔,久等了。”
被唤作“韩叔”和“孙叔”的两人,全名是韩民山,孙大富。
韩民山个子瘦高,约莫五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文质彬彬,透着书卷气,乍一看像是某所高校的教授。他身着深色夹克衫,站姿笔直,即使深处荒废的厂房,也自带几分上位者惯有的矜持。
一旁的孙大富明显比韩民山年轻几岁,中等身材,染得乌黑的头发被掩盖在鸭舌帽下。帽檐底部是一双精光熠熠的眼,唇畔带笑,但那笑容并不实在,总带着几分奸猾味,眼尾纹随笑容加深,活脱一只老狐狸。
“没有的事。少爷,我们两个老东西也刚到呢。”孙大富笑着回话,声音里透出热络。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西洲手中的牛皮文件袋上,语带试探,“对了少爷,你说有重要东西要交给我们,是什么?”
裴西洲没出声,随手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
孙大富伸手接过,拆开封口,取出里面厚厚的一沓文件。厂房里光线太暗,他下意识侧身,借着破窗外漏进的一缕微光,眯缝了眼睛,低头扫视。
不到半分钟。
孙大富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住。
随后,他手指收紧,猛地抬起头看向裴西洲,眼神里惊疑交织,“少爷,这是……”
“给我看看。”一旁的韩民山见孙大富这副反应,也皱起眉头,伸手将文件接过。
韩民山推了推眼镜,借着破窗投入的半缕微光,一目十行,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
看完,韩民山的脸色也是惊变。
他望向裴西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少爷,您这是想……?”
裴西洲不答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地回视二人,温雅俊秀的脸庞如覆严霜,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
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每个字却无比清晰:“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个私募信贷基金项目,引荐给莫氏的投资部。麻烦两位叔叔了。”
“……”
韩民山何其精明,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裴西洲的意图。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随即便皱起眉,朝裴西洲走近两步。
“少爷,”他声音压低,眉宇间带着一种复杂的沉重,“您真的决定走这一步棋?”
裴西洲背脊笔直,眼神迎上韩民山审视的视线,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弧。
这个笑容浅而淡,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不知为何,在抹温和浅笑落入荒凉夜色里,映入韩民山眼中,竟令这个见惯风浪的中年人不寒而栗。
“韩叔,”裴西洲再次开口,语气慢条斯理,随意得像在给一颗野草估价,“我思考了很久,终于想清楚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又续道,“其实要让莫氏集团一夜崩盘,没有我们想的那么难。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简单。”
韩民山和孙大富对视一眼,皆是表情复杂,没有出声。
裴西洲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凉:“只需要分三步走。第一,掏空莫氏的现金流。第二,引爆舆论危机,摧毁莫氏的商誉。第三,让所有原材料供应商以‘担心财团暴雷无法付款’为由,中止供货合同。”
言及此处,他忽然转头看向两人,眼中闪烁出一种奇异的光。森亮,灼人,是压抑多年的仇恨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们信不信,”他说着,嗓音微微发颤,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亢奋状态,“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三管齐下,莫家的商业帝国就会在账面上和舆论中,嘭!一夜破产。”
话音落下,厂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从破败的窗口灌入,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沙沙作响。
良久。
韩民山才神色复杂地开口,说道:“少爷,你的计划我们都知道了,确实……天衣无缝。”
说着,韩民山又轻叹一口气,“可是,恕我直言,您太小瞧莫氏了。”
“这些年,我和老孙在莫氏做事,很清楚莫氏资本对全球金融市场的影响力。对于这种级别的投资项目,莫氏的审查极其严格。要先过风控合规那一关,才有机会上到决策层。”他捏着手中的文件,朝裴西洲走近一步,语气恳切,“少爷,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一旦风声走漏,被那位知道你的计划,后果不堪设想。”
裴西洲听完,嘴角的弧度不淡反深。
他抬起手,轻握住韩民山的肩膀,动作自然而亲昵。
“韩叔。”
裴西洲目光直视着他,温声道,“我当然知道,要让莫少商栽这个跟头不容易。”
他笑意更浓,手掌在韩民山肩上轻拍两下,脸也朝韩民山贴近,轻声:“可是我亲爱的韩叔,这不是还有您和孙叔在吗。”
韩民山眼神微变。
“韩叔,孙叔,”裴西洲收回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声音里染上一丝怅然的沙哑,“你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我父母走得早。这些年,没有您和孙叔的照拂,不可能有我的今天。”说话的同时,裴西洲替韩民山拂去肩头的落灰,动作轻柔,语气温良,眼神更是真挚得近乎虔诚,“我打心眼里,把你们当父亲看待。”
韩民山一听这话,霎时心中大受震动。
“少爷……”再开口时,这个中年人的声音里已然带上了颤音,喉头干涩得厉害,“当年我和老孙跟着你父母闯天下、打江山,你父母对我们的恩德,我们下辈子也报不完。你实在言重了。”
裴西洲摇摇头。
“韩叔,我父母要的不是你们报恩。”他嗓音愈发沉,“我每晚做梦都会梦见他们。他们说——”
下一秒,裴西洲眼底骤然迸射出仇恨的火光,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阿洲,别放过莫家的人。”
韩民山被那眼神钉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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