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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病美人权臣他一心求死》26、少年獬豸(第1/2页)
徐临川面色微微发白,“既然照夜台知道此事为什么不上达天听?”
流光抱剑靠在树上,“徒弟,你以为照夜台是什么秉公执法的好地方吗?”
褚含章失笑摇头,“照夜台是天子之剑,不敢对陛下有所隐瞒。”言下之意很清楚,所以此事天子早已知道
徐临川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傅流光给他小桶里加了瓢水,继续补充,“你知道照夜台少台令吗?”
褚含章衣袖下的手指下意识捏紧了卷宗,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傅流光,眉眼寒凉锐利。傅流光假装没看到,继续开口补充,
“就是欠含章二百两银子的那个容少监的师弟。”
那日暗红獬豸袍背影下意识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徐临川摇头,“不认识,我从未见过他。”
傅流光“唔”了一声,“横波楼与他有些交情,他少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少时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与他常常纵马江湖,谈剑论道。”
徐临川听得入神,没注意到褚含章撇过头轻笑一声,傅流光继续说,“他家里人对他不太好,给他下毒又把他赶出家门,他走投无路进了照夜台。幸得容台令与容少监收留,这才捡回一条命。”
“家里容不下他,照夜台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在那个地方,人是没有心的。你需得狠狠剖开自己的心肺,把什么良心恩义仁善都掏出来踩在脚底下。”
人有情,剑无心,天子利剑只要好用就够了,不需要有多余的感情。
“他进照夜台之后干过一些好事,但也干过一些坏事……也不能说是坏事,只能说事情是因他而起,但他却缄默不言,任凭善者蒙冤,恶者得意。”
徐临川有些失望,
“那他是个坏人吗?”
傅流光刚想说话就被褚含章打断了,“不是。”
褚含章静静地看着临川,“殿下,你不该问这个问题。天下事有光有影,历律管得住良善小民,管不住恣肆权贵,若要他们懂得收敛,那就必须有漠视阶级的杀人之剑。”
上可斩天家皇室,下可杀流民小卒。
“杀人之剑不可随意出鞘,也不能完全趋恶避善,有时候牺牲一些人是为了将恶人一网打尽,有时候捧起一些人是为了避免更大的牺牲。”
“流光是江湖人,他可以仗剑天涯快意恩仇,可你不行,你是未来的君王……照夜台的善恶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你只需知道它顺不顺手。”
“……若有朝一日它不顺手了,再谈它的善恶也不迟。”
傅流光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他深深看了一眼褚含章,把头偏开。
徐临川很聪明,他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
“那……我能不做皇帝吗?”
褚含章扫了他一眼,“如果你二哥活着你说这话,我转头就走。可惜他死了,我目前还不想辅佐齐王楚王和临渊。”
褚含章嘴里的二哥是徐临渊那个夭折的弟弟,只比含章小一岁。徐临川知道他,听说这个夭折的二哥少有英才,父皇一度有意立他为太子。
褚含章捧着卷宗又翻了几页,突然“咦”了一声,傅流光好奇地凑了过来,“怎么了?”
褚含章指了指卷宗中的一段话,“青山镇,鬼哭桥,郎来盼,妾来邀,不知天上人间何处好,鸳鸯夜夜栖芳草。”
傅流光皱起眉头,“谁写的打油诗,怎么鬼气森森的。”
徐临川悄悄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也跟着问,“这首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照夜台特地记在卷宗里?”
褚含章摸了摸下巴,“消息落款是青州府审刑院,应该是青州府那边的递回京城的消息。照夜台向来风闻奏事,不见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看看就罢了。”
褚含章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眉心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青州……
下午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烘着树下的青年,褚含章靠在树上昏昏欲睡,手上拿着的卷宗也摇摇欲坠,狐裘也不知道何时掉在了地上。傅流光慢慢地抽走他手中的卷宗,从地上捡起狐裘拍了拍,轻手轻脚盖在了褚含章的身上。
褚含章自大病初愈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连着唇色都比平常人浅淡三分,整个人苍白得好像林间细雪。只是平日里他惯爱插科打诨,眉眼风流俊赏,神态鲜妍,叫人下意识就忽略了他冰雪般的脸色。
傅流光静静看着褚含章,低声问徐临川,“褚含章在京城中过得好吗?”
徐临川手抖得像蝴蝶翅膀,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很难找出第二个过得比他更好的人……师父,我感觉不到我的胳膊了”
之前是因为褚含章看着,他强撑着面子绷着一张脸,这下褚含章睡着了,他龇牙咧嘴地低声问傅流光,“师父,还有多久啊。”
傅流光看了看天光,“不急,还有半个时辰,练完我替你推拿。”
徐临川眼睁睁地看着傅流光往小桶里又添了一瓢水。
褚含章是被惊醒的。
他捂着心口,茫然地看着瘫在地下的徐临川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傅流光,艰难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徐临川木然地盯着褚含章,“他往我桶里加水。”
傅流光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太阳大么,我就给你桶里补了点水,谁知道你会倒啊。”
饶是太子殿下再好的修养也忍不了暴起,徐临川气急败坏地朝褚含章比划,“他加了一瓢!整整一瓢!”
褚含章赶紧给太子顺毛,“好好好好……流光你也是的,就不能换个大点的桶么,那么小的桶够你加几次水?。”
傅流光朝徐临川挑了挑眉,徐临川彻底破防了,拎起木桶就向山下走。
傅流光没想到徐临川会直接走人,脸色微沉,“一身娇生惯养的臭脾气。”他看了一眼褚含章,“和你当年一样。”
褚含章笑了笑,温和有礼地开口
“放屁。”
没过多久,徐临川吭哧吭哧拎着两桶水又走了回来,他重重地把桶放在地上,“再来。”
傅流光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弹了徐临川一个脑瓜崩,“臭小子。”
徐临川被弹的头都歪了,他勃然大怒,“你!”
褚含章咳了两声,“再闹太阳都快下山了。”
徐临川矜持地看了一眼傅流光,示意他把桶挂在自己手上,傅流光冷笑,“师父都敢使唤,你还真是出息。”
褚含章含笑看着师徒二人打打闹闹,轻轻摇头,拿起一旁的卷宗继续看。
临川自幼独行,性子偏左。又在太子位置上呆久了难免有些放不下架子,看起来有些骄矜孤傲。明明是个好孩子,但很多时候说话做事却不讨喜,让流光这个直筒子好好搓磨搓磨他也不是什么坏事。
半个时辰对于褚含章来说过得很快,所以等徐临川拖着两条快要残废的胳膊来找他时,他才惊觉日头已经偏西了。
褚含章把狐裘披在徐临川身上,“衣服都湿了,披着吧。”
徐临川下意识就想拒绝,可是胳膊实在抬不起来,所以只能任由褚含章把狐裘披在他的肩头,傅流光拎着两个木桶从后面走来,轻轻抬脚踢了踢褚含章,“林间晚风凉,快走吧。”
褚含章点头,随手把卷宗塞进了衣袖里。冷面白衣江湖客难得柔和了面容,缓步跟在褚含章后面,徐临川很快就被留在了原地,等他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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