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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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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气味是不是就会消失,再也不会有了?身体恢复的舒适压不住从心底生气的一股委屈和烦躁。如果陈荦就这样抛下他离开,他还能怎么办?

    一个豹骑匆忙踏进堂中来禀道:“大帅,郭燧在那院中咬舌了。”

    “什么?”

    “没有死成,被拦下了。”

    杜玄渊随豹骑来到关押郭燧的院子。这是一处极隐秘的所在,郭燧囚禁在这里,饮食用度照常供给,黄弼父子关在隔壁。

    院中有粘稠的血迹,郭燧在看管的豹骑手下经过一番挣扎,现已失去力气,木偶一般靠坐在院墙处,看到杜玄渊来才有了神情。

    “郭燧,你父兄于我有提拔的恩情。你若不想死,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待一切风波过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你,你滕州的妻妾也随你安置。”

    隔着高高的院墙,关在隔壁的黄弼父子听到杜玄渊的声音,片刻之后,黄逖用沙哑的声音破口大骂起来。

    郭岳入京那一年,黄逖还是身强力壮的节度判官,总领苍梧政务,如今的黄逖已是垂垂老矣。他是郭岳的妻弟,郭燧兄弟的舅父,曾经有那么一刻,若是郭宗令顺利登基,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南迁滕州后,黄逖令儿子北上苍梧城只身犯险交好蔺九,父子二人苦心谋划多年,却不想他们败得那样快,一败涂地,毫无转圜。光阴荏苒,如今被人称作“相”的竟是个女人,是当初郭岳随手带回的一个营妓。

    “杜玄渊,你怎么还有脸提起两位旧主!两位大帅在天有灵,一定生啖你肉!”

    黄逖看不见杜玄渊,浑浊的眼睛死死叮嘱院墙,仿佛要将那墙看穿。年老之人难以自控,黄逖失去最后一点理智。“你背叛旧主!也必将众叛亲离!”

    “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就是女帝留下的妖孽!必遭横死!”

    杜玄渊没有叫豹骑打开院门,如何处置郭燧和黄弼父子他现在还没想好,还要和城内的文武官商议。

    他大步走远,将那骂声留在身后。他早就没有父母亲族了,那两个孩子已能自立,他这辈子亲近不能割舍的人只有陈荦一个。只要陈荦不离开,他就没有什么众叛亲离那一天。

    晚间时他去申椒馆见陈荦,站在院门外被小蛮告知陈荦已经睡下了。

    陈荦真的搬离了浩然堂,有要事时,她匆匆理完事就离开。两人常住的红枫小院,他恢复本身后,她一次也没再去过。还有一件事令杜玄渊最是难受的,陈荦自那天以后再不描眉施妆,风靡四海的桃花妆,就这样不画了。

    他想起有句古话叫女为悦己者容,多年恩情,陈荦竟真的要对他断情绝爱了。他杜玄渊真有那么不好?令她这样讨厌吗?

    第105章 一零五章 郭燧被关押后,滕州部下曾率……

    郭燧被关押后, 滕州部下曾率兵北上试图闯城救主,被大将周蒙率部截在半路,周蒙招降未果, 两方激战至夜半, 滕州兵马死伤大半。杜玄渊下令招降滕州剩余人马, 看管王府郭氏家眷。立夏倏忽而过, 校场风波平息,城中终于没有激起新的动乱。杜玄渊在浩然堂聚集文武, 商谈如何处置郭燧和黄弼父子。

    周蒙等几位大将力主将郭燧同黄弼父子一同处死, 免生后患。陆栖筠则主张关押黄弼和黄逖,将郭燧以闲职安置。陈荦默默听着。她跟这群战场杀伐的武将终究不一样, 他们能三言两语之间决定他人的生死,稀松平常,陈荦没有做过这样的事。那一年郭岳将她纳入节帅府,直至现在,陈荦心中对郭氏一门始终存有感念。可历来史书上血迹斑斑,苍梧易主这样的大事是绝不能温情脉脉的。所以开口议论郭燧的性命去留, 陈荦说不出话。

    杜玄渊环顾众人, 最后做了决定。

    “黄逖年迈失智, 让黄弼在那院中照顾老父天年吧。郭燧,即日起准其居住阗阖,准家眷同行。”

    杜玄渊采纳了陆栖筠的提议。阗阖山清水秀,远离滕州和边境, 又在苍梧城的监看范围。用来安置郭燧及其家眷是适宜的, 也许他早就想好这个地方了。

    陈荦看他一眼,自己都没注意到那是一个感念的眼神。杜玄渊当统帅这些年杀伐决断,但在一些事上, 他也会心软。陈荦松了一口气。对郭燧的处置一旦不当,就会惹来数不清的麻烦,但杜玄渊还是选择网开一面。

    杜玄渊看到坐在旁边的陈荦,她沉默端坐,脸上有掩藏不住的一丝悲切。让他突然想起少时,陈荦受尽欺凌之际,是节帅府给了她一个容身之地。只要这一个理由,他便不会对郭燧下杀手。

    文武官离开后,陈荦向杜玄渊道谢:“你对郭氏网开一面,一定会有人在心底感念你的。”

    “陈荦,我不是为了别人的感念,你看着我。”

    陈荦抬眸看他。

    杜玄渊的脸没有

    初揭开面皮时那样白了,但仍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他们俱已年过而立,但他的眉眼骨相一如少时,好像十余载的光阴在这个人的脸上停住了。

    陈荦蜷在长袖下的指尖动了动,被杜玄渊看到了。他走近一步抓住她的手,将那手抓至他脸颊处。

    “陈荦,这张杜玄渊的脸,你是害怕还是厌恶?”

    陈荦被他脸颊的温热烙了一下,手急忙要缩开,被杜玄渊强行抓住,将那手紧紧按在自己脸侧。

    “陈荦,我不想你这样躲着我,还预备着离开。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你果真这样厌恶这张脸?”

    “你放开我。”

    “不。”

    “放开。”

    “想都别想,除非你说清楚。”

    陈荦一下子生气了,“杜玄渊,我就是说不清楚!没人能说得清楚!我不是圣贤!”

    他以另一个人的身份,瞒了她这么多年。这些年他是如何看待她,如何暗自小心地绕过她偶尔的怀疑,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与她耳鬓厮磨……这笔颠倒荒唐的账该找谁算去,圣贤都算不清楚!

    陈荦气急败坏的几句话仿佛钉子甩到杜玄渊脸上,他神色颓丧起来。

    “我只是要你回答我,是不是厌恶我了。”

    厌恶他吗?陈荦瞧着那清澈急切的眸色许久,还是摇摇头。她的手还被杜玄渊紧紧抓着,她甚至都没觉察到,自己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你……你别哭啊。”

    陈荦是个极少掉眼泪的人,这几年再也没有哭过,杜玄渊瞬间有些慌了。陈荦此时要是再开口说不要他了,那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陈荦用指腹轻轻触摸他的眉峰、鼻尖和唇角。

    “大帅,你这张脸仿佛还是龙朔十四年的杜玄渊……可是,我现在是遍历世事的妇人了。我们……”剩下的话在喉咙说不出口了,这是这些天陈荦自己也不能面对的又一桩隐秘心事,这样近的距离,就看着他倾泻了些许出来。

    杜玄渊眉毛一动,约摸知道了陈荦这几句话的意思。

    “陈荦,可是你一点也不老。等你老了,我不也变老了吗?”

    陈荦斜他一眼,“我没说自己老。”

    陈荦虽然年过而立,但体态健美丰润,又没有诞育过子女,除气质多了一些沉稳,外貌跟青春女子并无区别。

    “那你还要走吗?”杜玄渊试探着问,“什么都不要了?”

    “那是我的事,你管好你自己吧。”

    立夏以来,陈荦心里的乱麻就没理清楚过。她转身叫小蛮,小蛮走进来。“娘子,这就去推官院和朱藻大人看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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