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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尘色》90-95(第10/12页)
“嗯。你说。”
“我并不反感那些卖身的女子,若非自愿,那就是世间最凄苦的买卖。没有人能选择最自己的出身,谁又有资格嘲笑轻视她们。我从前困于书斋,只知寻章摘句不明世间疾苦也就算了,那是年少被教化出的天真。如今我也年过而立,若再眼盲心盲,便是个笑话了。”
陈荦感动,在雪中停下脚步,看向陆栖筠赞道:“原来探花郎的胸襟也超过多数读书人!”
陆栖筠无奈地笑笑,“探花……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早无人在意,别再提了陈荦。”
“是,大宴已经亡了。你说,日后苍梧城会怎么样?十年后,三十年后……”
小蛮叫来马车,两人登上马车往花影重而去。
花影重人山人海,两人到最后也没赏成花。人挤不进去,连马车都在离着半条街时被人流限住。两人只得下了车,随着人流在街上闲走,随意看些风物。
小蛮担心的事情没发生。她担心蔺九知道陈荦和陆栖筠一同离席,一同在雪中漫步会生气,然后要人来把陈荦叫走,两人再狠狠地吵一通,闹得不好收场。幸好陶成来禀告说大帅醉倒,已经宿在营中,今晚不回城了。倒让陆栖筠和陈荦没受搅扰地逛了一回街!小蛮不知道这算不算坏事……
后来陈荦就被童吉叫走了,好像有点急事,陆栖筠没问是什么急事。他也在除夕之夜接了封家书。婶娘让家里的姊妹代笔,写信给他催他回去成婚,这已经是第三封了。陆秉绶夫妇待他如亲子,因此有意让他娶当地一位老尚书的孙女为妻。有陈荦在身边,陆栖筠怎么可能去娶别人?只是若不如婶娘的愿,那心疼他的婶娘估计要哭一场。分手后他回到住处,字斟句酌地写回信。
回到申椒馆后院,童吉交给陈荦一封从城内鸽房取来的信,那是飞翎从赤桑寄来的,半个时辰前刚到。
陈荦展开纸张,纸上写到,赤桑郡百年以来没有过姓蔺的大族,有散居的蔺姓人但都是世居赤桑的贫苦百姓,飞翎打探许久,没有人认识蔺九和他写在履历上族亲的名字。飞翎断言,当初陈荦看的那张履历是假的。
陈荦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展开默默读过,随后到灯下烧掉了纸张。参军之人出身履历造假者甚多,录用之时就是明知造假也无法一一查实。
童吉替陈荦在城中跑腿,顺带监听消息。他看陈荦很快烧掉了那信纸,只觉得这件事实在非同小可,有些他才听来的消息不得不说。
“娘子,近日城中有些匪夷所思的消息,被我听到了。”
陈荦:“关于谁的?”
童吉:“关于蔺大帅。”
陈荦问:“什么消息?”
“城中有人对大帅的身世起了疑,说大帅本不姓蔺。街头有人议论,大帅是过去谋逆在狱中身亡的储君李棠的旧属。还有人说……大帅出身平都,是女帝在民间的私生子。”
“什么?”陈荦两眼一花,也觉得匪夷所思。
童吉道:“这些消息从大帅率军回城那日就有了,这几日我扮作闲人到处打探。这两个传言不知从何而起,但皆有理由。那些人说大帅的一双儿女长得不像大帅,有过去平都来的人认出,那女孩长得像当年的储君李棠……”
陈荦一惊,真的不止她一个人认出来!平都沦陷后,平都大批权贵高门逃亡各地,苍梧城中有过去认识李棠的人丝毫不奇怪。
“至于另一个猜测…… 那些人也是听来的,女帝年轻时就有风流之性,登上皇位之后更是豢养男宠无数,因此早就在民间有个私生子。女帝授意他改名换姓入苍梧,暗中扶持他在军中晋升,以期日后掌兵便能替她稳固江山。大帅是有苍梧军以来升得最快的都知兵马使,若无人暗中扶持……还说,当年三方争夺,大帅一战成名的盐池之战,是女帝授意朝廷兵诈败才让大帅以少胜多的……”
陈荦一阵头晕,伸手撑住额头,小蛮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姐姐,你先坐下慢慢说。”
陈荦坐下缓了许久。
“若是李棠旧属,我是否有可能曾经认识此人?”
陈荦冥想片刻,否认掉了。蔺九不会是她认识的人。李棠身份高贵,她就只是远远见过一些跟随他的人,龙朔年间随李棠来苍梧微服私访的也不是全部的东宫旧属。
“若是女帝在民间的私生子……蔺九……怎么可能呢?童吉,传这些话的都是些什么人?这些难以证实的流言是从何处开始的?”
第95章 九十五章 窗外映进模糊的白光,将室内……
窗外映进模糊的白光, 将室内照得不像夜晚。除夕夜的雪已不知下了多久,黄弼在自己的卧室提笔疾书。这是他的卧室,亦是一间除心腹之外连妻妾都不允接近的密室。
滕州苍梧王府寄来的密信刚刚被他熟读烧掉。黄弼提起笔, 疾写一番又思虑一番。那纸上的文字让他眼前仿佛闪过光电, 耳边有刀枪的声音。时间飞驰, 黄弼已奉郭燧和父亲黄逖之命来苍梧城苦心经营近两年了。蔺九竟真的当了两年的巡城使, 虽然这巡城使其实是个名不副实的虚衔。蔺九牢牢据守苍梧城,以这里为据点东征西讨。胤州邢炳向他递上降书后, 整个苍梧境内已没有人再能成为此人的对手了。但至少……到目前, 已然成为苍梧之主的蔺九没有对滕州的王府发难,这里的人好像忘了那里还有过去苍梧的旧主似的。
黄逖深谋远虑, 到了如今,两年前商定的那个计划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黄弼自信这间卧室没有往外泄出过什么痕迹。黄弼写在纸上的字连他自己都觉得触目惊心,写完大半,他的指尖竟不可遏制地微抖起来。“嘭——”窗框一声轻响,黄弼手一抖甩出一个墨点。是一只在雪中无处躲藏的鸟撞在了窗台处。黄弼写完信放到密闭之处, 招来心腹收拾窗台。窗外那鸟已僵硬如石, 全然是一只死物了。不信鬼神的黄弼慌乱了片刻, 不知这到底算不算是凶兆。
————
雪下得不大,却洋洋洒洒没停下来。过了子时,苍梧城内外已经全白了。
蔺九在大营只喝了个半醉,众将士都喝多了, 演成十足醉的样子谁也看不出来。他昏睡了半个时辰, 醒来时被门口的风一吹,想起来今夜更要去看看那个人。那人叫李春,是豹骑花了数年时间, 几乎找遍四海才找到的人,被看守在城内一处密所。
李春,是当年暴毙的太子太傅窦方身边的一个书吏。此人知晓独孤氏、窦方和当年东宫之间的秘密之事,绝不能让他出半点差错。
蔺九骑马赶到密所,李春正被两个豹骑严密看管着。看着他在门外静立,李春忍不住惶惶然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能不能放我走?”
蔺九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开始为女帝做事的时间是在龙朔初年。你得女帝赏识的缘由是什么?你那时只是窦方身边的小小书吏。”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两遍了……”
蔺九打断他:“那就再回答一次。”
寒风扑面,李春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话语比雪意还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龙朔元年,我为窦太傅抄写拜年的飞贴送往宫中,皇后娘娘看上了我的一手字,便,便遣人来你问我,愿不愿意为她传递些消息。”
“只是看上了你的字?旧日平都城中精于书写者何其之多,她为什么选中了你?”
这个问题也是不久前李春被问过的,不过蔺九今夜前来,就是要他再答一遍,也不知道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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