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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尘色》50-60(第12/15页)
失踪的副使在使官之外还有一层身份,乃是王后娘娘的侄子,身份贵重。
外方来使竟在城内无故失踪,此事怎么也说不过去。郭宗令将此事交给推官院,并调二百名军中精锐听朱藻调用,限令朱藻尽快找到失踪的副使。
三天后,一个消息震惊了节帅府。那名失踪的副使城外澹月湖中漂浮,被清晨路过的农人发现。人在湖底泡了几天,早已死去多时了。此时正是春夏,城外风景如画,澹月湖畔日日游人如织,谁也没想到会在那里发现死尸。如此一来,失踪案变成了凶杀案。使团上下人心惶惶,郭宗令大怒,下令彻查。
陈荦对那名副使有些印象,宴饮时那人坐在博卢的右后方,锦衣华服,是个举止风雅的郗淇青年,没想到他竟是王后的子侄。既有这层身份,此事若不能善了,后果难以预料。
陈荦前往推官院时,朱藻带着一众属下正要到停尸房重新验看尸体。见陈荦来,急忙停下脚步问礼。陈荦摆摆手,让众人不必耽搁,她随他们一同前去。陈荦如今还在书房理事,虽然已有了新的节度使后,她目前的地位暂时没有动摇,只是有些奇怪。
城内最有经验的几个仵作都被朱藻请了来。死者生前未受外伤,死因是心肌陡然衰竭,心室破裂,乃是中毒所致。几位仵作都确定,凶手并不是下毒后抛尸,这中毒的时间要在下水之前。天下奇毒多矣
,死者所中的到底是什么毒,所有仵作和请来的医士都说不出名目。
朱藻先派人前往城中十几家大小药铺彻查。
仵作在死者的两唇间发现些许毒物残留,经水泡发后现出诡异的深紫色。众人顾不得停尸房内腐臭之气,看着那深紫色毒物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赫连副使生前,确实并未流露过死志吗?”朱藻又一次向随行来停尸房供查问的侍从问到。
那侍从凄凄惨惨地流下泪来,“公子此前从未有任何异常。公子身有武力,外出不喜仆从跟随。他在家里时就是如此。到了这大宴苍梧城内,公子仰慕城内繁华,更是喜好外出游览。小人实在不知他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担任使者之人皆经过再三遴选。死者不仅身份贵重,并且气质清华,武力出众。若在生前就将其制服,使其沉入水中,绝非一件易事。朱藻开始猜想,若不是自杀,凶手该是使团内的熟人最为合理。
“大人,”陈荦提示道,“下毒并不仅限于饮食。这紫色毒物残留唇齿之间,喉管和胃部却极少。是否可能,这毒物乃是由唇齿漫入口中,乃是与人唇齿亲热之际所沾染。若是亲热之人,或许这便是死者在未毒发前自发入水的原因。”
“啧!”朱藻听陈荦之言,脑内灵光所至,“如此……”他用钳子亲自打开死者的嘴唇,看了片刻,觉得陈荦说的不无可能。
迷离的局面顿时理出了一个豁口。众人退出停尸房回到推官院,朱藻立即布置下去,排查这段时日以来可能与赫连副使亲近之人,尤其是女子。
什么毒物遇水或唾液后呈深紫色?陈荦对案子上了心,晚间忙完后,自己还到库房去找了本记载毒物的古籍,拿到院中随意翻看。郗淇使团有不让狎妓的规矩,且执行甚严。死者生前也并不像浮浪之人。若不是在城中狎妓,那便是与礼宾院中侍候的侍女?陈荦知道,为了投郭岳所好,礼宾院中的侍女皆是美貌女子,有的还是从乐营中选来销了籍从良的乐妓。那赫连副使会对侍女起意吗?这其中有何曲折,到最后竟会酿成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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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帅府宴客的花厅内,厨工侍女摆好上百道珍馐。郭宗令在后宅午睡许久,从容洗漱更衣,直到黄昏方才踱步走进花厅内。众多府衙属官已在此等待许久。郭宗令看向西边的几个席位却都还空着,是军中的几位老将。郭岳年轻时曾和他们都有过兄弟之称,因此郭宗令都叫过叔伯。郭宗令刚坐下,只听门口一声传唤,匡兆熊为首的几位老将一起走近厅内。
他如今继任节度使,举宴时军中府中有人来迟,俱可视为不敬。但郭宗令身为晚辈,能体恤几位老将行动迟缓。他站起身来,温声道:“几位叔父,快请入座。”
开宴后,席间奏起乐曲,歌舞笙箫不断,直至夜幕降临。
匡兆熊站起身来,向前踉跄了一步,似是喝醉了,随后却又稳稳站住,他走到郭宗令的席前。
“贤侄。”
郭宗令站起来,“匡叔父有何事说?”他示意身边的两位侍女上前扶住匡兆熊,让他能站得舒服些。
“趁这席间,我今日跟贤侄你请示,遣我回滕州去。如今苍梧境内处处升平,独有滕州那几家士族不安分。我南下滕州,好收拾他们,免得那些人为祸。”
“叔父要南下?”
“是啊,既是对付滕州士族,就有军务在身,怎么,贤侄不允?”
一时众人席间众官目光都聚过来,有些摸不清这匡兆熊是何意。十几年前,滕州一带匪乱横行,匡兆熊既是兵马使,又任了多年滕州刺史,彻底解决了当地的匪乱。没想到那里如今又有士族闹事。
郭宗令几步走到席前,亲自用手扶住他。“叔父言重了。腾州自前些年就是叔父在照管,既是军务,我没有不允的道理。但请叔父再多留两日,我也好与各位将军商议好军中的事,叔父才好安心去滕州平乱。”
“嗯,好。”匡兆熊含糊地答了一声,不要搀扶,自己向席间走去,看那步态,却是真的醉了。
————
郭宗令继任节度使,下令各州刺史及各地镇将回苍梧城述职,这是藩镇新节度使上任后的惯例。弋北韩见龙夺盐池未遂,又一次溃退。蔺九将将稳定好沧崖局势,恢复盐池生产。此时要回城述职,他将兵力作了布置,将两位副将、两千精锐和轻骑都留在盐池附近,自己只带十余骑回苍梧。
他离开苍梧上任不过半年,回城时竟也有恍然之感。蔺铭和蔺竹看他一身来自军旅的尘土,怯了片刻才跑过来抱住他。蔺九弯腰抱起蔺竹,将她抛高,再稳稳接住。两个孩子这才恢复亲近之感,确认是父亲回来了。蔺九的小臂在和韩见龙的一次恶战中被削中,如今手背处不仅缺了一片皮肉,还留下深色的疤癞。两个孩子看得触目惊心,蔺九只是笑笑,并不在乎,战场厮杀自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丢掉性命便是最大的幸运了。
蔺九回苍梧城便听说了郗淇副使无故身亡的事,想起陈荦说自己的志向便是入推官院做一名衙推。陈荦说她喜欢查案审案,能一字不差背诵《大宴刑统》。她所背的律册,是当年自己送给她的吗?他想问问陈荦的近况,却一时想不出以什么理由约她。离开前那次亲密全然是出于他在夜色掩护下的冲动。陈荦原本就是拒绝的。
蔺九不知以什么理由见陈荦,没想到陈荦倒先遣小蛮来传信了,约他在琥珀居相见。
还是在黄昏,房间在高楼上,正对着天边灿烂的云霞。陈荦穿一身素色襦裙,不施粉黛,跟盛装时的她全然不一样。看蔺九走进屋来,陈荦站起来行礼:“蔺将军。”
蔺九看着她:“夫人,别来无恙……”
陈荦打量了他片刻,忍不住说道:“蔺将军,你变了些。”
蔺九低头看自己,“哪里变了些?”
“你周身多了杀伐之气。”
蔺九只是笑笑并未回应,战场九死一生,自死神之畔磨砺归来的人便都带有杀气了。
蔺九赴任这半年间,陈荦虽然没有严格按照约定的每十日就给他写一封信,然而他们的通信却不少,几乎每半月就有一封。蔺九的居室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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