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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
陈荦想起来了,不记名姓是几日前郭岳定下的规则。是为了避免苍梧本地士族将族中子弟送来,借家族之势影响苍梧军政,这是郭岳最不喜的。陈荦心里是认同这一规定的。郭岳自军中起家,以军功得的节度使,手腕强势,主政苍梧并不倚靠本地士族。这样便更能挑选出真正怀有武艺文才之人,避免那些身无所长的士族子弟前来滥竽充数。
属官问道:“夫人既想知道其名姓,可要下官此刻前去询问吗?”
陈荦摇头:“不必询问,我不过看他蒙眼攀援,突然心生一点好奇而已,多谢。”
“是。”
那人落地之后,陈荦看他弯腰狂吐不止。忍不住皱起眉头,觉得这人真是好生奇怪。他可知道眼睛是最重要的五感,身体行动时一旦蒙蔽便会有眩晕之感,时间一长,在那高台之上更容易坠落。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隔着人群看到过生人坠落,那一幕成了她后来许久都摆脱不去的噩梦。
————
酉时许。程孚来到校场,将一卷文书交给郭岳,至此文武比试的结果已出。本岁秋日招贤宴,共有文士七名,武人十五名被纳入节度使府和苍梧军中,所得职位据本次比试结果而定。
点验姓名时,陈荦在人群中意外地看到了陆栖筠,忍不住心下欣慰,他还是来了。
陆栖筠所写的策论被程孚排在了第二。郭岳采纳程孚的建议,此次策论前三名的士子都录为节度使府校书郎。陈荦知道校书郎一职整日和府库中的图籍简牍打交道,那岂不是每日都有数不清的书摆在眼前可供阅览?那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事!陈荦不由在心里暗自羡慕。
节度使府给二十二名俊彦发下名帖。若本人接受名帖中的职位,三日后便可携贴到府中军中到差。若逾时不来到差,便视为放弃。
陆栖筠端正地站在人群中,一身青衫犹如松竹。认出陈荦之后,他没有再向她投去目光。陈荦既是一镇长官的宠妾,他再与她来往,既是不敬,也不免会给她惹来麻烦。
待一切事毕,陈荦跟在郭岳身后离开校场时。偶一转头,看到方才那长布蒙眼的男人。如今布巾拿开,他在人群之后将目光偶然飘向陈荦。那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眼神冰凉,长疤横亘。陈荦不怕疤痕,却不知为何从心底生出一丝怪异之感。匆匆一瞥,陈荦再不去多想,收回视线,随郭岳穿过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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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院子。陈荦自书匮中翻出一册职官志在窗下细读。本朝典章礼制大多效仿前朝,读这职官志,便能约略猜到今日招贤宴二十二张名帖中所涉的职位职级。不过,也只有排在前面的五六位才能有幸授官任职,其余所给的差事均不入流品。
陈荦看到,陆栖筠所得的校书郎是从八品的品级,一时有些惊讶。郭岳用人向来重武轻文,她没想到文试前三也只能得从八品待遇。她了解陆栖筠的才学,曾想过在郭岳面前推荐他。后来转念又想,靠妇人举荐,谁都不会将之视为正途吧,便随即作罢了。
第40章 四十章 从小蛮的眼光看,长了些肉的陈……
陈荦抱着书册坐在窗下沉思, 想今日招贤宴的种种,小蛮抱着石臼走进屋来也浑然不觉。
“娘子想什么呢?”小蛮打断她,“姐姐?”
陈荦回过神来。
“姐姐, 你今日要与我一同磨这珍珠粉吗?还是你专心读你的书, 我来磨?”
陈荦将手中的书册收起, “我跟你一同磨。”
“好!”
此时夕阳正好, 院内正明亮。陈荦和小蛮换了一身便装,到外间研磨珍珠粉。
自三年前从平都回来, 那一路发生的事让陈荦渐渐变了一个人。这些改变是小蛮在陈荦身上慢慢看到的。
陈荦不再像初入府衙时那样一心读书习字, 她开始着意容貌妆扮,并拜访名师精进筝技。小蛮初初来到陈荦身边时, 记得她极瘦。后来渐渐才长出一些肉来,人也变得饱满。从小蛮的眼光看,长了些肉的陈荦比从前那削瘦的样子好看多了。她不该再那样瘦了。
许久以前在申椒馆时,韶音和清嘉都极擅长点装描眉,
她们教过她,少时的陈荦却对妆扮脸颊全无兴趣。后来跟了郭岳, 总是侍女给她妆扮, 她只需敷粉掩住自己脸上疤痕。自平都归来后, 陈荦很快学会了府中侍女们点妆、涂泽、描眉的手法,并越来越精细。从小蛮的眼光来看,她觉得陈荦是节帅府所有女子中最适宜浓妆的人,浓妆的陈荦就像画上的美人。
陈荦的左脸颊有一道长疤, 最深处在腮边, 尾痕几乎延伸到脖子。小蛮不知道陈荦从前受了什么才留下这么一道长疤,只知道那是她从前受伤留下的。她不敢开口问,怕勾起陈荦的伤心事。为了遮住这道疤痕, 陈荦自入府后,左颊一直敷着厚厚的粉,只有她们两人在或她独自入睡时才去掉粉饰。每侍宴时,陈荦还常常戴起一领面纱。她不喜欢头脸被束缚的感觉,可是怕时间一长,腮边的粉被风吹掉,那疤痕露出来惊到客人,因此不得不戴。
府中为女主人们采买的珍珠粉质地已十分上乘,用的时间久了,陈荦还是觉得那粉不够细腻。她便带着小蛮两人自己动手研磨,不断调整珍珠、滑石、香料和药材的比例,不知疲倦,还向市井工匠们请教特制之法,只是为了制出更好的粉,能熨帖地将她深色的疤掩盖到无痕。
其实,在小蛮看来,大帅并不十分在意这道疤,只是陈荦自己不能释怀。可哪位年轻的女子能接受得了自己容貌毁坏呢?小蛮虽然没有毁过容,但同为女子,她懂得陈荦。
三年前平都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小蛮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听说平都大乱,死了好多人,后来女帝就掌权了。小蛮只记得陈荦在某一天沉默地在灯下坐了许久,差点烧着了怀里的书册。后来,陈荦就开始改变了。
小蛮十分好奇地问过陈荦,为什么现在喜爱妆扮容貌了。陈荦说,为了将能留住的东西留得更久。
小蛮默默地想,陈荦说的也许就是大帅的恩宠吧。
两人在小院内安静地忙碌着,手上忙碌,但心情却十分闲适。
小蛮建议道:“姐姐,你脸颊的疤,咱们或许可以试试用胭脂和花钿,做个什么花样遮住它呢?那样就不必常年都施厚粉了。那样到了夏季也不闷热。”
陈荦也有兴趣,便答道:“好啊,改日可以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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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郭岳来时,陈荦还坐在灯下读一册前朝的史书。
他进门看到陈荦读书,便随口问道:“记得刚进府时,你是日日读书习字从不间断的,这两年倒是读得少了。怎么最近习性又改了?”
郭岳整日忙碌于军政,并无多少时间给府中姬妾。他能注意到陈荦的习惯,一是因为这两年来,陈荦跟在他身边的时间较以前多了,二是陈荦的变化确实明显。郭岳初见陈荦时,纳她入府不过是临时起意。那时的陈荦手指全然溃烂,却硬碰在那坚硬的筝弦上。她弹的那曲子叫《破阵曲》,用音声再现疆场杀敌,须弦动如雷。那日的陈荦仿佛去知觉一般无视指尖极大痛楚,挑得筝弦上鲜血直流,那一副不管不顾的倔强让郭岳想到少时初初习武的自己。
少时的陈荦姿容并不出色,入府许久,不擅妆扮侍候,却整日在房中读书练字。郭岳无意中发现她识记过人,看过一二遍的字据,过了许久仍能复述得一字不差。碰巧那时他身体有恙,批阅公牍时便随口让陈荦在旁侍候。后来干脆给陈荦请了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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