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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神尊与我不般配》17、关河梦断何处(第2/2页)
秦骞没有如他预想般崩溃沉沦,反而从那场必死的围杀和失去挚爱的双重地狱里爬了出来,带着一身血腥和平静。
那不是认命的平静。
“你说惨死之人化作厉鬼后会现形吗?会来杀人偿命吗?”
“我、我不知道!”
秦骞终于停在了秦均烈面前,高大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其完全笼罩。一个是手握生杀、染血登顶的无冕新帝;另一个则是镣铐加身、命悬一线的阶下之囚,数步之遥,却隔着天渊之别,隔着生死之界。
秦骞的视线冰冷下移,眼神再无半分空茫。
“你不知道?”
秦骞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疑惑:“那你替孤试试看。”
话音未落,寒光乍起!
那柄古朴暗沉的长剑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毁灭力量。裹挟着刺骨的寒风狠狠贯向秦均烈的胸膛!
噗嗤——!
那角度甚是刁钻且并未直取要害。利刃穿透皮肉骨骼的声音沉闷而清晰,伴随着秦均烈骤然拔高扭曲变调的惨嚎!
剑尖并未透背而出。
秦骞的手腕在刺入瞬间猛地一拧,一股狂暴的劲力透过剑身疯狂炸开!
“呃啊——!!!”
秦均烈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如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只剩下破裂风箱般的嗬嗬声。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正撕裂开他的血肉,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在自己胸腔内肆虐、绞杀!
秦骞手腕再次发力,不是抽出,而是向下狠狠一压!同时,他面无表情地将空闲左手悠悠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秦均烈的右肩胛骨!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响起!秦均烈的右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软软垂落,肩胛骨被硬生生捏碎!
秦均烈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涎水和血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身体因剧痛而剧烈痉挛,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胸前那恐怖的贯穿伤和碎裂的肩骨,带来新一轮地狱般的折磨。
他如同一条被钉在砧板上濒死的鱼,徒劳地挣扎,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碎的血沫声。
秦骞终于缓缓抽出了长剑。
伴随着剑身脱离血肉的粘腻声响,一股滚烫的鲜血猛地从秦均烈胸前那个血肉模糊创口中溅在冰冷的地砖上,他彻底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仅靠着微弱的抽搐证明活着。
秦骞视线下移,冷漠地看了一眼剑身上蜿蜒流的温热血液。他随意地甩了甩剑,几滴血珠飞溅着落在秦均烈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殿门大开,将殿内凝固的死寂与殿外喧嚣的天地连接起来。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天边炸响,紧随其后是铺天盖地的雨声,哗啦啦地冲刷着殿宇的飞檐与冰冷的石阶,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在一片混沌湿寒之中。
袍角翻动,秦骞就站在这风暴与死寂的交界处,他仰着头闭上眼睛,去感受着冷雨寒风。线条冷硬的下颌在昏暗光线中绷紧,一丝极淡近乎扭曲的弧度在他紧抿的唇角边缘短暂地浮现了一下。
是愉悦吗?
大仇得报,宿敌在脚下哀嚎,理应如此。
可心里为什么空荡荡的,没有半分实感?此刻真正笼罩着他的是那穿透玄衣、融入骨髓的疲惫。那疲惫并非源于方才挥剑的消耗,而是源自灵魂深处被彻底掏空后的荒芜。
那宽阔肩膀曾为一人遮风挡雨,此刻却空落落地悬在那里,失去了所有依托的重量。掩在玄袍下背脊像一座被风霜侵蚀殆尽的孤峰,只剩下支撑其存在的本能。
他赢了。他站在了权力的顶点。
然后呢?
没有欢呼,没有安慰与陪伴,没有那个会因为他一点微不足道的成就而满眼星光、叮叮当当跑过来的人。身边只剩下无边风雨,冰冷的殿堂以及要将他也一同冻结的死寂孤独。
今夜的雨声雷鸣跟那晚送葬的声音一样大。
法师祭咒和祀铃吵得他耳朵疼,那时候秦骞站在棺前,手掌迟钝地抚摸着棺身上繁复却冰冷的雕花纹路。指尖传来的只有坚硬死寂的触感,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记忆中的温软与鲜活。
秦骞在想:这样的动静会不会把睡在里面的听溪也给震醒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前一晚上还躺怀里的人却永远留在了孤雁关?为什么想要再抱他亲他,却永远隔着冰冷黄土与厚重棺椁。
仅仅隔了一夜。
仅仅隔了一场风雪。
秦骞当真希望有厉鬼之说。
来找他吧。
都来找他吧。
喝他的血也好,啖他的肉也好,他都心甘情愿。最起码知道听溪会在哪里,死后漂泊的魂灵也算团圆了。
再大的权力,再多的鲜血也无法填平这万丈深渊般的失去,无法驱散这蚀骨焚心的孤独。雨幕如帘,雷声如鼓,好似天地都在为年轻帝王奏响着孤独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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