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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神尊与我不般配》4、裂夜焚虚证冥章(第2/2页)
向齐顶高的清灰佛像。沙哑嗓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寒朗也终于看清身后景象——那尊鬼佛剥落的金皮下无数蛆虫正凑着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而本该结无畏印的右手却举着那柄降魔杵,泛着冷光的尖端正抵着自己后心三寸处,一截从砖缝中抽芽而生的枯枝同时勒紧了鬼佛的手腕,让其前进不能。
零星花瓣掉落,更是光秃秃的了。
反应过来的他简直气笑了:“还想拿我的生辰八字?怕你有命拿,没命享。”
寒朗恍然大悟,结合今夜所见种种,终于摸清“空身鬼”的行事逻辑所在——
其一,附空符,占据无朱砂点眼的黄符作阴司通行路引。
其二,窃金身,藏匿于未开光的泥胎佛像以此提供能受香火祭祀的伪装容器。
其三,夺人牒,夺活人生辰八字置换命格以便向城隍报备阳间户籍。
正如《阴牒考》里那句“鬼籍易改,阳册难欺”。边境鱼龙混杂,不缺受刑逃脱的流亡案犯,也不缺挣扎讨生活的穷苦人,他们正如飘摇的孤魂——亡命徒的命灯被血光遮蔽,乞丐的命格早被虫蛀成筛,阵亡将士的魂幡更是无人供奉。
这些人的生辰八字在城隍案前不过几行褪色小楷,纵使被篡改成《阿鼻经》里的饿鬼道名录,九泉下的判官也只会当是墨渍污了黄泉纸。
最精妙是空身鬼的“借佛敛魂”的置换手法:利用将死之人的信仰诱骗前来,篡改其八字,在城隍爷眼皮底下玩偷梁换柱。当阴差举着缉魂令来索命时,抓走的不过是顶着真名的假魂。
这座正值鼎盛的酒楼就连残羹冷炙都沾三分贵气,哪怕后面成为人气衰败的阴佛堂,也会吸引不少乞丐流民。
寒朗命格虽煞却极贵,他们自然不愿意放过。
“离位踏北斗,引月华封它左脉。”
玉磬般嗓音裹着霜色拂过耳畔,微哑的嗓音混着药香荡开,寒朗旋身避开降魔杵的刹那,枯枝已缠住佛腕。月光恰在此刻穿透残窗,照见鬼佛掌心游动的血咒正随枯枝勒紧渗出脓血。
枯木裂开的枝桠绽出半透明的金蕊白梅,在触及佛光的瞬间,七十二道金色梵文枷锁自虚空显现。纪挽指尖凝霜为笔,凌空勾出的符文泛着淡青萤火,淡蓝广袖拂过处,梅香混着残雪气息漫卷,将鬼佛额间血咒冻出蛛网裂痕。
“震位,断心骨。”
寒朗果断踏着血雾而起,足尖点在疯长的枯枝上,那些吸着佛血的枝条突然玉化成剑织成天罗地网。
鬼佛怒吼震落梁上经幡时,纪挽忽将掌心往冰凉交错的青砖裂石上一拍——所有枯枝应声开花,万千白梅金色蕊心射出灵线,将鬼佛钉成星斗阵列里被制掣的猎物。
“破!”
寒朗夺过降魔杵,凝结妖力往佛心处重重刺去,手指骨节暴起青筋,颤栗降魔杵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妖力与佛光交缠成螺旋状飓风,杵身鎏金咒文寸寸破裂,最终在灵流与妖息中炸成星雨,被窃命格化作赤色流萤四散,每个光点都裹着段残缺人生:夭折童子的抓周铜钱、新嫁娘断裂的新簪、郁郁不得志的老儒生焚毁的长卷.……
空身鬼金身如雪山倾覆,香火符纸拼凑的八字在月光下蒸腾成黑雾,金漆化作滚烫的铅雨浇在青砖地。少年在漫天流萤中看见——那些金色碎屑落地即生红莲,莲心托着点点魂火,逐渐消散而去。
纪挽垂眸看着满地枯枝,那些曾狰狞如鬼爪的枝条此刻正温柔地托住飘落的白梅花瓣。他腕间不知何时缠上一截新枝,嫩芽蜷缩的模样恰似寒朗雪白银发间那缕不服输的翘发。
寒朗颈后妖纹如熔银流淌,原本幻作墨色的长发褪去伪装,雪瀑似的发丝垂落肩头或腰际,末梢还沾着鬼佛血凝成的赤色碎屑,妖气激荡间无风自动,左耳尖那簇银毫在月光下炸开,连带藏不住的狼耳也显出原形——玉雕般的耳廓覆着层薄霜,随他偏头巡视的动作,抖落几点星子似的妖光。
在最后一缕邪气散尽时,残存经梁终于断裂,夜风掠过残破的经幡,幡尾铜铃早哑了喉舌,忽有星火从地缝窜出,原是寒朗斩碎的降魔杵残片在自燃,靛青鬼火舔舐着佛堂残骸。
“这里要塌了,你还不走吗?”
寒朗走到纪挽身边,难得认真道:“你不会真的是守在这里的妖怪吧?你既然称呼我一声少将军,那我可不能要你继续害人。”
纪挽依旧是坐在地上,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疲倦地摇着头道:“少将军说笑了,我不太方便走,想等人来接我。”
“不方便走?哪里有不方便的?”
纪挽自始至终都坐在原地,没有挪动过位置。
寒朗以为他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事情,于是半蹲下来与之平视,疑惑地偏着脑袋,仍保留着些动物习性,瞳眸中流转的幽蓝微光恰似夜空中被扯碎的银河:“你在等谁?”
“等我徒弟,我们走散了,劳烦少将军把我放回……”
话音未落,纪挽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倾落,霜雪气裹着碎玉梅香撞了满怀。
寒朗本能地接住倒向他的人,垂落乌发缠住他腕间妖纹,他推也不是,抱也不是,探得鼻息还有喘气儿:“喂,你怎么回事?怎么还赖上我了?”
见怎么都喊不醒,寒朗满头黑线地又将人重新打横抱起,在鬼境消散前远离这不祥之地。
黎明破晓时分。
少年红衣匆匆燎过湿冷石壁,蹀躞带忽明忽暗,将腰间银羽环翎佩映得如同衔着半轮残月。那玉佩随疾步晃动的幅度,恰与发间水玉簪透出的冰魄光同频。
“咦?”
在长靴踏进墓室时,借着夜视能力,萧不寅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是被里面的狼藉给惊骇到了,红衣下摆如朱雀尾羽,却偏偏被水玉簪的冷光压住三分焦躁。
他暗道一声不好,匆匆跑进墓室中央,又在棺材前堪堪顿住——石棺棺盖被随意掀在一旁,原本躺在里面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萧不寅在墓室里四处张望,又企图在残破乱迹里搜寻蛛丝马迹,剑眉下涌上的是藏不住的担忧,甚至连棺材底都不留余隙地摸了一遍。
他将腰间翎羽环佩取下,嗡颤微鸣过后焦躁催促道:“快点过来了,谁他|妈的把师尊偷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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