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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成功攻略暴君后》23-30(第19/20页)
什伐乌仿佛是被纵得心野了,见主人一直没有阻止他撒欢的意思,卯足了劲往密林深处钻去,惊得栖息在此的鸟雀纷纷振翅往上飞去,一时间鸟鸣声不断,吵得朱聿眉头紧皱。
什伐乌痛快地撒蹄子狂奔,高大迅猛的战马躲避障碍的动作很是迅猛,直至一道崎岖的粗大树枝迎面扫过来,险些将朱聿掀飞下去。
朱聿紧急往后一仰,避开那一击,不轻不重地扇了回过头来望它的马头一巴掌。
什伐乌喷出几口粗气。遭得惨,耍脱了。
……
一人一马从山林里出来时,天色已晚,一片暮沉,归鸟回巢,呼啦啦闯入林间的声音吵极了,朱聿面无表情地回望一眼,腰间长剑跃跃欲试地想要出鞘。
砍叶子可比砍人好玩多了。
朱聿双腿微夹马腹,声音略有几分疲惫:“……去行宫。”
今天是她忌日,他应该早些去陪她的。
都怪秃驴口出狂言,污他清白!
一路疾驰,等到了行宫时,天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一望无际的天边透出深远的蓝色,夜色垂朦下的行宫更显寂静,一点儿人声都不见,只剩灯烛在风中静静摇曳。
朱聿翻身下了马,随手拍了拍什伐乌,颇通人性的马儿止住了想要跟随主人一同进去的步伐,站在原地看了好半晌,直到那道清癯身影走得远了,才掉转方向,一头又扎进了丛林。
有风吹过,隐隐有火烛的气味。
应当是宫人们在为她祈祷冥福。
夜风轻拂,那股焦臭味仍在牵扯着他的神经,滚烫的火舌舔过他僵冷的躯体,漆黑幽深的眼瞳处燃着几近寂灭的火焰。
他从前不知道,生原来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
“奇怪,今儿是娘娘的忌日,陛下怎么没来?”
眼看着已是月上中天,连鸟雀扑扇的声音都暂歇,只剩下黄纸在盆里无声燃烧,帘幔轻晃,烟熏的气息在这座重建的宫室里久久盘旋,玉荷等人跪在火盆前,脸庞被明灭扑腾的火焰映出一片暖色,肿起的眼泡泛着如出一辙的红。
玉梅手巧,将写着密密麻麻福字的黄纸叠成各种形状,马车、床铺、灯笼……又一一丢到火盆里烧掉,闻言嘀咕一声:“最好别来。”娘娘也不一定乐意见他。
“金薇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宫人们低低私语几声,当时再难过、再难以接受,也被这一年来的时日冲得淡了。不少宫人最后对着灵位磕了个头,互相搀扶着走了。
只剩玉荷和玉梅还跪着,怔怔看着灵位发呆。
“就我们两个,进来吧。”
玉荷冷不丁出声,玉梅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道纤细人影在夜色下鬼鬼祟祟地探头,好半晌才快步走了过来,脚步声又急又轻。
火光扑在她清秀的脸庞上,医女低声道:“我来给娘娘磕个头就走。”
玉荷声音有些冷:“听说你要出宫嫁人了?恭喜。”
医女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神色间有几分狼狈,看不出应有的喜意。
玉梅有些糊涂,玉荷一向是最稳重的那个,就算这一年里发生了许多变故,也是她一力扛起许多,一直像是长姐般挡在她们前面。
怎么突然对芝兰一个医女这么不客气?
她轻轻扯了扯玉荷的袖子,又转向芝兰:“对不住……今儿日子特殊,大家心情都不好。”
芝兰讷讷地点头,勉强笑了笑,有些慌乱地起身:“那、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的瞬间,听到玉荷轻声道:“既然要走,就把这里的一切通通忘掉。从前你是怎么做的,今后也一样,闭紧你的嘴。”
她语气里的讥讽意味实在太浓,玉梅打着哈哈,一边对芝兰使眼色,示意她快走。
芝兰往外走了几步,猛地停下,回过头看向玉荷,声音里带了些哭腔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也没想到,娘娘她、她会——”
玉荷上前几步,神情紧绷地左右看了一圈,夜风微燥,树影婆娑,宫室内外一片寂静,只剩下她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闭嘴!你是想让娘娘死后都不得安宁么?”
还好陛下不在,若是让他听到这些话……
玉荷双肩止不住地发抖。
芝兰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祸事……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是娘娘说她想要亲口将她有喜的事告诉陛下,所以你问我的时候,我、我没说实话……”
芝兰止不住哽咽起来,等事情发生之后,她更不敢说。
害怕会被猝然得知自己一夕间其实是失妻又失子的陛下拖出去处死,更不敢去深想那场祸事背后的真相。咬着牙熬了一年。好不容易到了出宫的年纪,终于能和等她多年的青梅竹马成婚,不用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芝兰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高兴。
所以她今日特地告假来了行宫,想要给娘娘磕个头,祝祷她冥福无极,早登极乐,也权当消弭几分她的愧意。
她低低的抽泣声落下,殿内一片寂静无声,玉梅震惊地瞪大了眼:“可、可娘娘当时每月都有换洗……那上面是有癸水痕迹的呀!”
芝兰抽噎着还没来得及说话,玉荷冷笑着回答道:“妇人有妊初期,胎象不稳,也有可能会出血,让人觉得她只是来了一次癸水而已。”说完,她闭了闭眼,两行泪顺着她瘦削面颊落下,“我不是怪你,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我只是在想,如果当时我们知道了,能多多陪在娘娘身边,或许她就不会做傻事……”
她听永巷的老嬷嬷提起过,有些怀了身孕的妇人会突然性情大变,一些甚至会抱着才出生不久的孩子投河自尽。玉荷很难将想象中那些疯癫憔悴的妇人与庄宓联系起来。可偏偏事实如此,她没有做到应尽的义务,她甚至没有察觉到庄宓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下的那些愁郁。
玉梅愣在原地,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那把火,是娘娘自己放的?”
那场火来得蹊跷,又急又猛,仅仅是扑灭火势都用了一日一夜。稍有火星,被山风一吹火势又立刻会复燃。等到她们终于闯进那片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宫室时,娘娘早已没了生息。
玉荷疲惫地摇了摇头:“先前我也不愿相信……可你我是娘娘跟前近身伺候的人,她入宫之后过得开不开心,难不成我们心中没数么?”
玉荷知道庄宓受了很多委屈,从前她只觉得后宫那些妃嫔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看着身上的华服珠玉,枕着的高床软枕,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在那场火灾之后的无数个深夜,玉荷都想不通,庄宓为什么要用那样堪称惨烈的方式结束她在北国的一切。
直到今日,她才恍惚明白过来。
“她选不了自己的来时路,在离开这件事上,她终于能做一回主了。”
带着几分颤意的声音落下,几个年轻女郎轻轻对上视线,心情复杂,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去。
泪珠飞快坠落在地砖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啪嗒声,随即却有一阵更大的动静咕噜滚过她们耳廓。
玉荷几人惊愕地循着声音来源望去,却见几个酒坛乱七八糟地骨碌滚出,离得近了,那阵浓烈的酒气穿破了香烛黄纸的味道,直直侵入她们的感官。
坛里残留的酒液倾斜淌出,汇成一片清亮的小小湖泊,那道冷厉无情的面容由远及近,渐渐倒映在那片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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