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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寒门科举奋斗日常》60-65(第6/20页)
慌了,急得满头大汗,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本次院试共录取五十人,谢老三看完余下三十名,仍未找到他的名字。
他不死心,又从头到尾找了一遍。
结果可想而知。
金秋时节,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
谢老三看着面前的长案,眼前却阵阵发黑,如坠冰窟一般,彻骨寒意席卷全身。
“不可能!我答得那样好,绝不可能落榜!”
“这长案有问题!我分明考中秀才了,为何上面没有我的名字?”
谢老三叫嚣着,想要冲上去撕扯长案。
守在两旁的差役才不惯着他,将他架出人群,不由分说一顿胖揍。
“试院乃科考重地,岂容你放肆?”
“自个儿没本事,还敢质疑院试的公平公正。”
“再敢寻衅滋事,我便上报知府大人,革除了你的童生功名!”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谢老三蜷成一只虾,痛呼哀嚎,惨叫不止。
差役狠狠教训了谢老三一顿,又警告一番,扶着佩刀站回原位。
考生们噤若寒蝉,看谢老三像是在看疯子。
与谢老三互结作保的同窗快恨死他了,唯恐被连累,纷纷撇清关系。
“此人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傲世轻物,自命不凡,又不愿下功夫苦读,落榜并不奇怪。”
“据闻其妻与兄长逾墙钻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非他死皮赖脸,以多年同窗之情相要挟,非要与我们一起,我们才不会答应与他互结。”
诸多鄙夷的目光落在身上,谢老三却无暇顾及,满脑子都是他的万贯家财,他的娇妻美妾——
没了!
统统没了!-
八月底,又逢大考。
考完经史与君子六艺,谢峥与李裕相携走出骑射场。
“谢峥谢峥,你方才听见了吗?朱教谕夸我了!”李裕比了个射箭的动作,脸蛋红扑扑,满眼兴奋,“十箭中四箭,我真是太棒了!”
启蒙班目前只考察射箭,李裕能有这个成绩,已然十分难得。
谢峥顺口夸两句,回春晖院收拾行李,打算回福乐村一趟。
这段时日刷了好些四书文,谢峥自觉略有进步,想请余成耀指点一二。
途径沈思言的寝舍,一男子正在擦拭书桌。
谢峥发现东侧的床铺空空如也,踟蹰须臾,抬手叩门:“敢问这位兄台,沈思言沈兄可是住在此处?”
男子回首,湿漉漉的手在身上擦两下:“原先是住在这儿,不过昨日退寝了。”
谢峥微怔:“退寝?”
男子解释道:“沈贤弟母亲身体有恙,沈贤弟决意离开书院,回去一边读书一边照顾她。”
谢峥眉梢微挑,拱手道:“原来如此,多谢兄台告知。”
男子还礼,继续擦桌。
谢峥来到小食摊,同食客们寒暄几句,接过其中一人递来的铜钱,丢入木匣,“叮”一声脆响。
“原本打算来书肆买两本字帖,怎料今日书肆并未开张,又不想白跑一趟,索性来买份吃食。”
“真是奇怪,王某在书院几年,书肆日日开张,风雨无阻,今日怎的”
两青年旁若无人地交谈,谢家小食摊隔壁,卖烧饼的阿婆中气十足说道:“书肆东家的闺女没了,估计未来半个月都不会开张。”
谢峥指尖一顿,铜钱“咚”一声砸在推车边缘,落到地上,骨碌碌滚远。
阿婆揣着手,碎碎念:“我家住在黄家前面那条巷子,黄家的薇姐儿上个月缠足,一直闹腾,半条巷子都能听见她那哭声。”
“她娘气得狠了,动手打了她,薇姐儿因此受了惊,当晚便高热不退,黄家请了许多大夫,始终不见效果。”
“有大夫说薇姐儿高热不退是因为缠足,让黄家给薇姐儿放足,她娘死活不同意,两口子险些打起来。”
“这不,薇姐儿她爹最后还是没能拗得过她娘,每日给薇姐儿灌药,用人参吊着命,想着薇姐儿身体好,说不准过个几日便能痊愈,谁知”
阿婆叹口气,眉心褶皱更深几分:“好好一个姑娘,原本活蹦乱跳的,住在那附近的人家都欢喜她,硬是被她娘给折腾死了。”
“她才五岁啊!”
阿婆嘶哑的嗓音颤抖着,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摊主和食客们闻言,心中难免酸涩。
即便与自身无亲无故,也是一条鲜活而稚嫩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还是被亲生母亲断送了性命。
“节哀顺变。”
“这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卖糖人的摊位前,一个妇人撇嘴:“还不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臭男人,若不是为了嫁个好人家,谁愿意遭那么大罪。”
在场的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无可反驳,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满满?”
谢峥回神,迎上沈仪担忧的眼,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弯腰捡起铜钱:“我只是有些惊讶,原以为还有机会再见,没想到”
那日一别,竟是永别。
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小姑娘满眼惊艳地看着她,脆生生地唤她小哥哥,理直气壮地要给她做媳妇了。
沈仪轻叹,只抚了抚谢峥白皙的脸颊:“世事无常,总会有人到来,有人离开。”
一如当年,阿爹阿娘和阿爷阿奶相继离世,她与小弟走散,成为人人可欺的孤女。
但是很快,她来到福乐村,有了干娘,也有了夫君。
如今,也有了孩儿。
薇姐儿的离世固然令人痛惜,但疼痛总会过去,日子还得过下去。
谢峥歪头,将脸贴上沈仪手背,蹭蹭:“我晓得的。”
她只是有些感慨,命比纸薄并非虚言,女子的性命在这世道如同草芥,低微而凄苦。
沈仪眼神柔软:“乖满满。”
谢义年连忙蹭过来,鹦鹉学舌似的:“满满乖。”
谢峥噗嗤笑了,眉眼弯弯。
她并未在小食摊待太久,乘牛车赶往码头。
抵达城门口时,恰巧遇上一户人家出殡。
哭声哀戚,纸钱漫天飞舞。
谢峥不经意瞥了眼,约莫三五岁大
小的男孩走在最前面,手捧牌位,于震天唢呐声中迈着步子吃力前行。
再看那牌位之上,“先考马辽之位”六个字分外显眼。
马辽?
谢峥眸光微闪,恍然间明了一切。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说的正是沈思言啊!
回到福乐村,隔壁砖瓦房的烟囱正往外冒炊烟。
谢峥耸动鼻尖,并无肉味儿,反倒是苦药气味十分浓郁。
“呦,峥哥儿回来了!”
桂花婶子从地里回来,见谢峥站在黄泥房门口,笑眯眯打招呼。
谢峥也笑,指指隔壁:“婶子可知是何人病了?我许久未回来,不太清楚,寻思着待会儿要不要过去探望一番。”
桂花婶子见她跟个小大人似的,面上笑意更甚,压低声音说道:“你三叔没考上秀才,受不住打击病倒了,我劝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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