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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心想邵代柔那妹妹倒是有些本事,故作浪荡无措道:“还没问过她的意思,我先说了,她要不应,我面子往哪里搁?这样,我先试一试她什么态度,有谱了,再来回您二位。”

    “好,好。”皇帝哈哈大笑,“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家的闺秀,能拿得住你这个泼猴。”

    帝后均是半信半疑,但看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皇帝有成人之美,皇后也不好当面拆他台,只好暂且把指婚的事搁置下去,皇帝又对陈菪说起了别的:“对了,司马假使闹到朕跟前,说的什么……什么什么御赐的南珠被盗,说是……早年间赐给你陈王府的?”

    回溯过去是御前总管的活路,内官人心思细腻,对这些往来门儿清,说起近来施少保府上遗失的南珠,往上数来数去,陈菪恍然,那不就是小时候他送给邵代柔的那枚!谁想到竟然根在这里,南珠多少年间在无数人当中转来转去,竟又跟二人牵上了瓜葛。

    反正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皇帝也懒得追究,只是谁让他听见了,不好置之不理,摆摆手对陈菪道:“既然当年是赏给你陈王府的,那查办的事便交给你去办吧。”

    “什么南珠北珠,芝麻大点事都要我管。”陈菪乔作闹情绪状。

    “你连朕的话都敢违抗?”皇帝再斥他无状,依旧乐呵呵并不生气的样子。皇帝一向喜欢把情绪尽露在面上的人。

    “我也不是不能管……”陈菪暗中瞄皇后一眼,“先说好,我接了这担子活计,媳妇可就许我自己挑了。”

    第138章 算计

    原本说每日都要带邵代柔来见卫勋,今日却只有陈菪只身前来。

    陈菪也不嫌脏,倚在牢房的栏杆上,幽幽道:“今日呢,本来是要领她来见你的,不过嘛……”

    话不说完,故意懒洋洋拖长着调子,揭一揭眼皮,等卫勋来求。

    卫勋当然知道他的用意,根本无意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争个长短,直问道:“不过什么?”

    陈菪把手一摊:“我是想带她来,开国伯不放人,我有什么办法。”

    “是她妹妹出事了?”卫勋往前一步,立刻追问道。

    就连陈菪也不得不感叹他脑子灵光,跟只说上半句他就能懂下半句的人说话就是省力,“你知道的,她那大哥就是个草包,她妹妹被她大哥偷运进宫做了娘娘。伯府来要人,人没有,把她扣下要她给交代,她哪里给得出?”

    卫勋攒起眉端详他的神色,在判断他所说真假,谅他要编也编个圆滑的谎话来,听上去如此离谱的,多半还真是真的,只是卫勋一直记得开国伯府是难得讲理的人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他们家是一家子窝囊老好人没错,那也得分事大事小。把你媳妇丢了试试,换你,你能咽下这口气?”

    陈菪把故事半真半假地绕着说,暗笑一笑,故意吊起语气激他发急,

    “哦对了,说起你媳妇,眼下倒还有另一件事。那小寡妇她生母,被施家人指控偷了御赐的宝贝。谁让你有负于施十六娘在先,人家拿你卫勋没可奈何,磋磨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寡妇还不是手拿把掐?”

    昏暗的光在不知从哪来的风里抖落得七零八落,一灯如豆,把这间破旧狭小牢房照得脆弱不堪,卫勋当下脑子嗡了一下,不知怎么第一下想起的是邵代柔那对单薄瘦削的肩头。

    命运把一件又一件远远超出她能力范畴的大事甩给她,她却难言不公,只顾咬着牙靠一对细窄的肩膀去勉力周旋,试图从一个又一个的重担里为别人挤出一条可以喘气的缝隙出来。

    尽管陈菪此人说话不可尽信,就算只估信个六七分,都叫人心震,卫勋简直不敢相信这几日邵代柔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她却什么都不曾对他抱怨,昨日她才来过一趟,就站在面前这条狭窄肮脏的过道里——

    她该是怀着怎样的一副心情,站在这里,含着眼泪微笑着安慰他。

    后知后觉的敬佩、感动、愧怍、心疼、烦闷……数不清的情感乱七八糟叠在一起冒出来,这一刻卫勋好像亲眼看见了她的心——一颗弱小却勇敢的心,如水,柔中带刚。她在他心中愈发充盈,以前所未有的重量渐渐充满了他整颗心。

    他得出去,他必须出去,带着无穷的愧疚。

    是他的错,他错钻了牛角尖,一味只因卫氏无望的命运而消沉,因为她不曾开口求过,他就忘了她其实也只是一个女人,在他迟疑的时候,她正一个人顶着所有属于她和不属于她的风霜雨雪,难道因她勇敢,就合该要一个人面对这世间的重重苦难?

    陈菪在卫勋骤然的沉默中等待着,等得不明不白,等到失去耐心,他盯着卫勋的脸,试图从卫勋眼神中找到一丝动摇的痕迹

    ——看不出,什么都看不出,一对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湖水,除了眼中比平日稍显阴沉的光显示出他在思考之外,判不出其他端倪,但他究竟在筹谋什么?

    这种摸不清看不透的挫败让陈菪十分恼怒,牢房修得比过道地势低得多,明明他比卫勋站得高半头,却无端错觉自己好像矮上了半截似的。

    为了抵御这种矮人一头的愤怒,陈菪亦是虚虚实实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先前在南书房跟皇帝商讨的结果:“你以为不说话就能拖延一刻是一刻?好,你只管拖延,别怪我没告诉你,今日皇帝可是说了不日就要当朝提审你,他要亡你卫氏的心你比我更清楚。你要拖到那时,就连我也救不了你!”

    越说越大声,是为了提醒卫勋,一切尽在掌控的是他陈菪。

    可卫勋并未搭理他,兀自思考着,像是心中有了算盘。

    陈菪逼也逼不出、骂也没有用,带着老大不痛快快步走出地牢。

    成大事者,逆我者亡太容易了,他也不想非在卫勋一棵树上吊死,奈何本朝历来有重文轻武的风气,对武将世家一再削减,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他想找出一员一枪能当百万师的悍将能够和卫勋相较,望遍本朝,竟然还真是无人可替。

    除了说服卫勋的努力毫无起色之外,皇后要给他指婚的事也是来得猝不及防。手下牵了马过来,陈菪快走几步,拽起缰绳时没来由记起,前几日他就在这堵墙下将邵代柔送上了邵公府的马车。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邵代柔?兴许是带着一股对油盐不进的卫勋的恼怒,有那么一个疯魔似的瞬间,陈菪居然破罐子破摔地想,他不是胡诌告诉皇帝他有心仪的女人?干脆就说是她,强娶了她,看他卫勋还能如何强硬。

    不过只是一个呼吸,陈菪就恢复了神智,他是什么身份,那小寡妇是什么角色,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无论帝后都不可能赞同,起事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他有大业在心中,暂且还得屈居于帝后之下。

    更别说还有邵公府,再往回看,邵代柔的祖母毒害了他大姐,这门亲事没人会看好,他是不在意这些,但他要成就大业,难免要借一点邵公府的力,撕破脸皮对谁都没好处。

    越是人在高处,越是处处制肘,陈菪的反叛之心起了又落落了又起,带着满心满腹的不畅快去了施府,指明要单独见施十六娘一人。

    还是张展的父亲多事,南珠丢了,张员外思来想去连日睡不着觉,四处打点找了许多门路,求到一位曾在宗州做过巡抚的大人那里。人家一听是御赐的宝物失窃,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连细节都顾不上探寻,先马不停蹄报进宫里要紧。

    听说南珠“失窃”的案子竟然惊动了帝后,还派了陈府小王爷来查办,施十六娘简直一霎慌乱,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煞有介事福一福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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