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醉春》80-90(第12/17页)
上又是恼红又是灰白,一身中衣有气无力歪在床上,听见脚步声转过脸来,扯动嘴角笑得难看:“你也是来瞧我热闹的吧。”
邵代柔看着她,心里难过,像是见着个嘴硬的孩子,说着刺耳的话,眼底的光一下就亮了,分明是盼着邵代柔来的。
屋里的摆件能摔的都摔了,邵代柔踮着脚尖避开满地的碎渣,把装着药碗的托盘放在方桌上,盯着她的脸色看了会儿,“听说大嫂子病了,我来瞧瞧你。”
“她们说我病了?”金素兰冷笑,“我没病!我看病的是另有其人!”
邵代柔走到床边去扶她坐起来,耳边絮絮叨叨的骂骂咧咧声不停:“今儿是大日子,硬说我病了,把我关在屋里,是怕我出去当着贵人的面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哼,你方才进来的时候没瞧见门口守着的几个婆子?你母亲指派来看管我的。”
邵代柔搬来绣凳摆在床边,“那天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母亲也是过分小心。”
金素兰急得一挑眉:“你以为只有那天?”
袖子捞起来,两条胳膊上一块一片淤青红斑,解了罗袜把袴子往上一推,两条x腿上也是惨不忍睹。
邵代柔又惊又惧蹦起来,手里的汤碗洒了满手,“都是我大哥哥干的?!”
跟前难得来了个能说话的人,金素兰话匣子一开就止不住,气得说着说着就流下两行愤恨的泪来:“就那天之后,你母亲少不得碰上就要说他几句,他个孬货,当着面不敢忤逆你母亲,回来就拿我泄愤。哼哼,我也不是吃素的,你是没瞧见他的腹背,被我挠得全是血印子!”
邵代柔久没说话,托着她两条胳膊细细地看,心里一阵一阵后怕,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从小一道长大的大哥哥,瞧着窝窝囊囊扶不起的大哥哥,关上门来,竟能对枕边人能下如此的狠手。
“我也不怕告诉你知道,照这样下去,不是他打死我,就是我哪天等他吃了酒半夜睡过去,拿枕头把他捂死。”金素兰怄得直掉眼泪,握拳忿然将床捶得砰砰作响,“我要杀了邵鹏!这程子我想杀他千次百次!我敢,我没什么不敢的,我就怕影响我爹的名声。”
小熊氏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邵代柔后背猝地发着凉,一把拽着她的手一味急劝:“大嫂千万别冲动做傻事,你为自家想想,杀人是要偿命的,为了大哥那种人,你要拿下半辈子去抵他一命,当真能甘心吗?!”
“那怎么办!不杀了他,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金素兰怒意简直狂乱,腿蹬脚踹,如何都泄不尽心中的怒火。
上回亲眼见到邵鹏抓着金素兰的脑袋往地上撞,邵代柔吓都吓傻了,说是不忍心也好,想替兄赎罪也好,她决心要把金素兰这摊子事揽下来。
是,她得承认,金素兰做媳妇做得是不好,不敬尊长不爱小辈,过去还常常拿冷言冷语对待邵鹏,这是她可恶的部分。可邵家休了妻再娶就是了,谁叫贪恋着金家在青山县的权势从而一再纵容?现在混到了不需要金家的光阴,就能可着作践人么?满天下哪有这样不分是非的道理?
想到此节,邵代柔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下什么决定似的,“虽然不能杀人,不是还有两愿离的路子?只是估计得要走得艰难些,大嫂子,你要是信我,我愿意帮你去周旋。”
金素兰愣了下,定定把她看了半天,脸上未消的余火在那注视里渐渐疲软下去,再多的怒气燃烧着燃烧着也只能剩下苦笑,那笑里也是充满了讽刺的:“这个家里,如今怕是只有你愿意帮我了。”
邵代柔摇着头说:“我不单是为了大嫂你一人,我也是为了大哥哥,母亲一味兜着他没个教训,将来非得酿出什么大祸不可。”
小姑子撺掇嫂子和离,邵代柔想她这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究竟是对是错,她看不到太遥远将来的福祸,只能看到眼下这一刻,也就只能对得起这一时半刻的良心。
当日回了卫府她就开始琢磨这桩事,邵鹏的意愿姑且不去管他,横竖他也做不了自己的主,但照目前的情况看下来秦夫人铁定是不愿意的,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找办法。
当着金素兰的面说得跟人定胜天似的,细打听下来可是真的灰败绝了信心,女人嫁了人,仿佛就跟卖了身契给了丈夫,一辈子就不由自己了,怎么问怎么查,除了前朝有几位身份尊贵的公主,就再翻不出一例女人休夫的例子。
至于男人想要休掉女人,那可谓是容易得不能再容易了,就算自己家里没有过休妻的老例,出门往街坊四邻里打听打听,总能打听出那么一两桩来。七出之罪,说你有你就有,一顶不事舅姑的帽子高高扣下来,怎么反驳?怎么反证?只能哑巴吃黄连,喊冤都没处说理去。
可容女人提出的“义绝”却只给留了一道难之又难的窄缝,需得丈夫杀害娘家亲人,女人方可恩断义绝。
难道为了逃离一段会挨打的亲事,还得眼睁睁看着邵鹏亲手打死一个金家的人,疯了不成!
邵代柔惘然坐在窗前看着天光一点一点漏下,再一点一点亮起,清晨第一缕熹微的光在天边驱散黑暗照亮大地时,兰妈妈忙忙慌慌闯进房里来,满脸急急的喜色:“哎哟我的奶奶!别干坐着了,快去门上!小二爷回来了!”
第88章 特地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梳妆打扮,邵代柔整个人都飘在梦中,急匆匆披了一件厚雪披就赶了出来。
鸦青色的天边晨光微现,马蹄声和脚步声驱散了薄雾,有一队人从雾中走来,当头马上最为熟悉亲近的宽大轮廓逐渐在雾里变得清晰。
高大的朱门衬得邵代柔身形愈发瘦弱,她扶在门边上往外张望着,像一只受惊的鹿——
不过不是惊吓的惊,是错愕的惊着,没着脂粉的口唇微张,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卫勋,像在看一场扑朔迷离的梦,仿佛只要眨动一下眼睛看到的一切就会灰飞烟灭。
卫勋在马上喊了一声大嫂,邵代柔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马将至阶下,他翻身下马改步行,府里小厮赶忙出去接他手中缰绳,行及近前,卫勋停住脚步,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似的,朝着她笑了下,竟是有些含蓄腼腆的意味,“大嫂。”
“你……”邵代柔喉咙不知被什么堵住,一开口竟是颤巍巍的带了细弱的哭腔,“回来了?”
卫勋很轻地嗯了声,“是我,我回来了。”
熟悉的嗓音穿越过时间的裂缝,从前邵代柔如同站在一片无人回应的荒原之上,她抱着期望和思念等待着、守望着,直到所有可以热烈跳动的东西都变凉,那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等待是山谷中空旷的回响,她的心被滞留在那片寒冷的荒原上,徘徊着,无助地伸出手,盼着有人能给予一点点的回馈,但得到的只有永远散不去的黑雾和呼呼作响的风声,和永无止境的孤独。
直到卫勋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眼前,荒原上的某个方位开始浮现出稀薄的微光,就像那隐约的希望一样,渐渐地,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暖,他从光芒中走出来,温煦地托住了那颗凉透了近乎欲碎的心,告诉她:
你的等待是有回音的,我为你而回来。
内心深处一块冰封的地方正在被他周身温暖的光芒融化,邵代柔觉得自己拥有了好多好多幸运,卫勋怜悯她、保护她、承托她,她从不奢望能拥有卫勋,只感激自己破碎的生命力被他修补完好,感激他让她重新见识到生命的光亮与希望。
两行泪就那么顺着脸颊滚下来,在冷风里热得发烫,全然没有理由的。
卫勋没想到她会哭,更低下头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