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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醉春》40-50(第13/16页)
这也是二爷的意思。”
邵代柔听了,以为这话里在说的是李沧,哪里察觉出其中有半分交代遗言的意思,并没有多想,只道了声“多谢军爷”。
家仆拱拳道别,剪手就要朝外走。
邵代柔目光追上去,眼前竟然一个恍惚,明晓得身段行容样样都不一样,她还是从离去的背影里读出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哪里忍得住呢?她急忙提起裙摆碎步追上去,顾不得瘫了大半天脚下软绵无力,心中有痛有念,情怀出口带着嗓音也颤:“军爷一路好走,山重水远路迢迢,切切保重身体,勿忘添衣加饭。”
家仆为她这忽然一句郑重一惊,点点头,带着那些她没有机会对卫勋说出口的惦念记挂,辞别了这座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城。
*
邵代柔将人送出府,匣子藏在袖笼里带回房,恰逢宝珠不在,于是便关上门窗,将匣子在床上摊开。
即便一个子儿也不打算花他的,还是得将数目算得一清二楚,免得叫今后对不上数,说也说不干净。
这要不数也就罢了,白花花的纸张一张一张仔细捻过去,到最后手指都颤抖了,竟然有足足十八万五千六百二十六两!
数额之巨,砸得邵代柔两眼冒金花儿。
天老爷啊,十八万两之多……邵代柔对如此数额根本无法形成任何概念,慌乱地用金大嫂父亲金县令的俸银和养廉银来对比,还有禄米绫罗之类七七八八折抵……是多少,上回金大嫂子炫耀似的提过一回,到底是多少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不能怪她,这么多钱摆在面前,脑中全乱了,周围的抱柱房梁在眼前乱飞,捧着匣底的皮肤简直像抬着一捧正在燃烧的炭火,烫得她头晕目眩。
她魂儿都吓坏了,把厚厚一沓纸翻来覆去清点了好几遭,数得人都痴痴傻傻。
十八万五千六百二十六两……
咦?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第49章 药碗
天降一笔横财,如此阔绰,邵代柔能理解卫勋说的“也许是祸不是福”的含义,她没打算花,也没打算让任何一个人知晓。
至于另外让她做人情的银票子,她老老实实主动上交给了秦夫人。
“你是说……”
秦夫人坐在榻上,侧着眼睛瞥她,眼里含着几分不知意味的探究,
“是卫家小二爷特意留给你的?x”
那看似温柔的眼神底下压着像是要剥皮抽骨的冷静研判,像是要从她闪烁的眼睛钻进去,一直望到那装满票子的匣盒里去。
邵代柔听这“特意”二字重重的,倒也不之所以,只晓得她自己心虚,眼神闪烁着望着地砖的缺角,囫囵点点头,含糊带过去:“卫将军是个善性念旧情的人,倒与我想的贵公子们不大一样。”
秦夫人没追究下去,饶是在细细打量她,“既然给你的,那你就留着,等往李家去了,底下人总归要打点,不吃点你的好处,谁能真心朝你打算?在哪里,人心都是一样的。”
邵代柔走街串巷,道理不是不懂,谈起李家,语气难免不屑一顾起来:“我只是不想去张罗他李家的人么。”
“好好好,你瞧瞧你,好巧的一张嘴,要是用在李家人身上,哪至于难做。”
秦夫人看她一眼,微微眯起的眼睛像是在她脸上不动声色地揣摩什么,
“票子面值大,瞧着漂亮罢了,你拿去铺面里抵了碎银,不要计较那一点损耗,散碎日后打发人也好用,早晚你也是要当家的,这些总得学起来。”
想到李家那些油盐不进的,邵代柔烦都要烦死,轻蔑着:“我才不稀罕当他李家的家!”
一时心直口快了,嗓门儿可大,等反应过来秦夫人迟迟没说话,才晓得坏事了,送着肩膀将脖子缩下去,求助地望向一旁一直没吭声的秋姨娘。
不过秦夫人倒是没恼的样子,挑着眉对秋姨娘玩笑道:“你瞧,我想教她些世故,她倒没大没小起来了。”
秋姨娘忙过来打圆场,给秦夫人榻桌上的茶盏填上水,“她还小呢,等她经历几回吃几回亏,就晓得夫人是为她好了。”
“还小?这要换到其他人家,底下孩子都好几个了。”
秦夫人今儿的态度出奇的好,到最后也没生气,竟还笑呵呵地嗔了她几句,
“算了,不当就不当吧,谁爱管你这么多。去去去,见天儿跟我顶嘴,瞧着我就来气。”
邵代柔被赶出来了,只觉着秦夫人的态度不大寻常,琢磨也琢磨不出什么,索性先算了,还是先琢磨她那一匣子巨款藏哪儿吧。
不可能带到李家去,李家那帮子人,吃了肉还要啖血的,怎么算,都是收在邵家房里稳妥些。
回了自己房里,眼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蹲下来打开巾箱,匣子往层层细软底下塞进去,拍一拍面上整整平,再给箱盖上个锁头。
本想暂且就这样存着,想想还是不保险,箱子毕竟能移动,宝珠又不是个心细的,保不齐哪天连箱子带匣子都不见。
于是眼睛再转,转得琥珀色的眼珠子提溜提溜,光靠眼睛都不足够了,站起来用脚踩在地上转悠,一圈又一圈,看哪儿都不满意,最终无意间一抬头——
哎?粗粗一根房梁正悬在当中。
把绣凳叠在桌子上头,晃晃悠悠爬上去,几个喷嚏吹散了扑面的灰尘,匣子稳稳妥妥能放上去,下来看了几遭,哪个角度都看不见。
匣子藏好了,没一会儿宝珠回来了,跟邵代柔并肩挤在榻上做闲活儿。
宝珠自然是还没放弃她那嫁给天底下最大官老爷的宏大志向,还挺认真跟邵代柔说:“二姐,我想过了,他要真七老八十了,那也没什么不好,我至多熬几年就能熬出头了。”
瞧见这小丫头都快成执念了,邵代柔试图给她拽回来:“大官老爷宅院里莺莺燕燕一大群,都要争着与你分丈夫,女人最是可怜,只能忍气吞声,连声妒都不好说。”
“那有什么干系!宅院里人越多越好呢!我要他有用时就巴结巴结他,要他无用时就把他往别人房里推。”宝珠鼓起脸颊,“不然我年纪轻轻的,图他什么?宅院里女人那么多,你当谁是真心欢喜夜夜伺候老头的。”
邵代柔想一想,竟然觉得宝珠说的很是有些道理。
姐俩儿说着闲话,推门再进来一人,是秋姨娘,笑着对邵代柔说:“我本来是要往张家去的,没想你今日在家,我就过来了。”
邵代柔一抬头,撞进款款美人笑里去,禁不住愣了愣神,直觉秋姨娘脸上的笑似乎多了些。
她挪蹭着,空开身旁的位置,笑着搭腔道:“姨娘倒和那张家大娘子很是合得来。”
秋姨娘笑里顿了顿,似乎不大自在,仍是说:“横竖闲在也是白闲在,找她说说话么。”
屋外风雪潇潇,屋内点了熏笼温暖如春,三个女人一齐挤在榻上做些闲活计,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坐着坐着,邵代柔的眼睛就瞟到房梁上头去了,忍不住琢磨,这么大笔银钱,卫勋到底为什么给她?
难不成是她鼠目寸光,看不见世家公子举手投足富贵迷人眼,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说给就能给……
不,不不不,就算是他当真富埒陶白家藏金穴,无亲无故的,至于舍给她吗?
还是说……他真就要修成一尊普度众生的佛,见人落魄,就忍不住至善佛心,非要托上一把心里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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