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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传烛》200-210(第4/13页)
什么忙。
辛甲制止道:“外史,刚才那段不要记。虽然未必有用,不过我还是去劝劝她吧。”
辛甲起身吩咐了作册们几句,提步走出官署。
远处的回廊空空荡荡,并无人迹,作册们站在檐下,随从们守在庭院的四角。
她才走了不久,应当去不了太远才对啊。
辛甲询问作册,“巫箴呢?”
作册们低着头,轻声嗫嚅,“大巫……大巫去了宗庙方向。”
周公旦也走了出来,唤来随从们,“不是叮嘱过你们看住她吗?而且她又不会驾车,这么一会儿时间能跑到哪里去?”
随从们彼此看看,最后决定将责任推给作册,“大巫出来的时候我们本要拦住她的,但是作册簇拥在她身旁,隔开了我们,后来小医师和巫即带着大巫走了。”
“她大约是返回了住处,即便祭祀的文书已送达天上,轻易不能更改。但百官与民众不知此事,现在去劝她放弃这个念头还来得及……”辛甲叹口气,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多大的人了,总是这样乱来,什么事都不与我们商量,之前在殷都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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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岄在宗庙近旁有单独的住处,此时午后,巫祝们各自在外忙碌,屋舍旁空空荡荡,并无人迹。
巫即停下车架,白岘当先跳下车,伸手去扶白岄,“姐姐接下来要去哪里?”
白岄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巫离回来了吗?”
“巫离姐姐才赶回来,今夜暂在族邑内休息,明天一早去宗庙与其他巫祝会合。”白岘抬头看着移到中天的日影,掰着手指盘算,“司马已将调令交给我了,等今晚的月亮一出来,我就带着他们前去周原。”
白岄摸了摸他的额头,“阿岘,小心行事。”
巫即缓了口气,“巫箴你呢?我送你去宗庙吧,巫罗他们已都在宗庙内了。”
这座城邑中还有不少人想要留住她,唯有躲到宗庙之内,与神明和巫祝在一处,他们才捉不到她。
白岄抬起头,“现在恐怕去不了。”
“巫箴,你果然在这里。”辛甲快步上前,“非要这样做吗?”
白岄埋怨地看他一眼,“之前都已经说定了,太史为什么又要阻拦我呢?”
辛甲问道:“你真能保证全身而退吗?”
她想了想,坦言道:“不一定。”
“那就不应当这样轻身涉险。”辛甲拧起眉,她这时候倒是半句不掺假话了,执着她的手劝道,“天下好不容易安定了,即便眼下有些令人心烦的声音,但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难道非要在此刻牺牲你吗?”
周公旦看着她摇头,“巫箴,这个主意一点也不好。”
“怎么不好?”白岄看了看巫即,理直气壮地答道,“曾经汤王想要以自身为祭,而后引来了神明,最终闹得不可收拾。现在我返回天上,也带着神明离开人间——不是很好吗?”
“你别在这里强词夺理。”
“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说得坚决,掷地有声,“曾经我踩着无数人的尸骨摘到了星星,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你们也可以踩着我的尸骨,作为这最后一步的奠基。”
论这些神明身上的歪理,谁也说不过她,只能退一步以情理打动,“巫箴,我们可以一起去的。”
“不,我去不了。”白岄摇了摇头,“但这很值得,我并不只是为了你们做到这一步。这些人里,也会有我的弟弟和我的族人。”
“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不能再多你一个呢?”
“因为我是神明的孩子,我根本不喜欢这里。”
周公旦闭上眼,缓了口气,“你先待在这里,今天分不出人手来处理此事……等明天的祭祀结束之后,毕公会送你和主祭前去毕原暂避一段时日。等我们把这些事解决了,就接你回来。”
“你们要怎么解决?神明不可能再一次被你那种自以为聪明的手段骗到,殷民也绝不会认可……”
“那些事你别管。”周公旦打断了她,“你乖乖地去毕原陪着先王,他会护着你的。”
“王上早就不在了啊……”她回头望着宗庙,喃喃道,“只有去了天上,他才能继续庇护我。”
辛甲抬手摩挲着她的额头,这些年来,她确实受了不少委屈,若真能到先王面前,想必也要拉着他抱怨许久。
白岘闻言低下头,轻轻叹息,巫即拍了拍他的肩,“小阿岘,我们先走吧。”
周公旦放缓了声音,“只要还活着,就会有转机的,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办法赶走那些神明。”
白岄冷声道:“我没有看到那样的未来。”
“你不可能从星星里看到所有东西。”
“我能看到。”
辛甲拉开了白岄,按着眉心叹道:“别吵了,你说不过她的。”
“太史打算就这么看着她去涉险吗?巫箴,除非你能算准明日降下大雨,否则谁能把你从燎祭的火里救出?!”
那是处理过后沾火就着的香木,燃起的大火顷刻间就能把人吞了,她有几条命敢这么玩?
“我能算得准,明晚会有大雨——这样总行了吧?”白岄呛声道,“我不去毕原,你们也不要来妨碍我。”
这近乎赌气的话实在不能让人相信。
她怎么能这么固执,给多少个台阶也不肯下!
周公旦气急,伸手去捉她,“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白岄退了半步,扭身想往宗庙去,但随从们拦住了去路,她只得躲到辛甲身后,“太史……!”
“好了,别对她这么凶,你还打算把巫箴关起来不成?”辛甲侧身护住白岄,安抚了几句,将她送到屋舍门前,拍了拍她的肩,“侍疾多日,你也没睡过一个整觉,明日的祭祀在日暮,还有不少时间,我替你去敦促巫祝和胥徒筹备祭祀,巫箴就好好休息吧。”
算来已有两旬没有返回此处,不过巫祝们仍时时前来洒扫,窗下的长案上一丝灰尘也没有,族人们为她新裁的祭服叠得整整齐齐,摆在上面,赤红的丝料上缀着小巧的铜铃铛。
已有人在屋内了,是巫隰。
第204章 第二百零四章 倾塌 你还太年轻,你只……
白岄掩上门,瞥了巫隰一眼,“巫罗他们都去了宗庙,你到我这里做什么?”
巫隰缓步上前,笑了笑,“自然是与巫箴谈谈之后的事。”
白岄将祭服上的铜铃摘了一枚下来,拿在手中轻晃,振出一串轻灵的乐音,“之前在族邑里已谈过了,巫隰不也认可了我的计划吗?事到临头还要反悔,那可不行。”
“我和巫襄没有这个打算。”巫隰看着那枚铜铃在她指间跳跃,叹口气,“可是你到底在做什么?”
见她并不回应,巫隰续道:“让巫离教导那些女奴也就算了,我听闻你还默许巫祝们去教周人的少年跳舞?那是献给神明的舞蹈,应当只由巫祝来……”
白岄无所谓地道:“那又不是什么大事,少年们愿意学,巫祝们愿意教,我也管不着。宗亲都没说什么,值得你特意来向我抱怨吗?”
“你放任巫率去做酒正,让你弟弟和巫即去做医师,巫离教导巫祝和女奴跳舞,巫蓬教会乐师乐器和音律……这些都不是大事。”巫隰盯着她的眼睛,“那么巫箴,在你眼中,什么才是大事?”
“——是每一年的春种秋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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