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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传烛》180-190(第8/13页)
俭省祭牲的考量。
西土本就物产欠丰,周人认为那样的祭祀过于盛大、频繁、铺张,想要删去这种庞杂无用的仪式,要求巫祝们为各族编写新的谱系,删去旁支,只保留直系的五位先祖。
白岄问道:“各族不满了吗?因此委托外史前来陈明。”
外史点头,看着女巫平静的眼睛,她应当早已预料到人们的不满,却不打算迁就他们,不知是太过自信,还是一向独断,“这样确实很有秩序,但少了些情味。殷民不接受,也可以想见。”
白岄凝眸望着他,“神明总会离开的,民众们至今仍不愿接受,等到神明和巫祝都不再回应他们的那一天,又要怎么办呢?”
新的王朝需要秩序,唯有秩序可以替代神明照亮漆黑的长夜。
一再沉湎于巫祝带来的长梦,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如果神明不愿回应,就请巫祝带他们返回天上吧。”外史说得轻巧,辨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他随后转向周公旦,问道,“当初先王与殷都的旧贵相盟,曾应允各族保留旧俗,还作数么?”
第187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 长夏 祂们无形无貌,……
天边一连数日笼着浓云,只是不下雨。空气闷热,即便有风,也带着烦人的暑气。
女巫们穿着祭服,在宗庙的荫蔽之下排练舞蹈。
“好热啊……”巫罗坐在西侧的廊中,将翟扇遮在头上,拉扯着身上的轻罗罩衫。
太卜和太祝跪坐在案前处理文书,竹帘半卷,冰鉴蒸腾着水汽。
巫隰接口道:“今夏确实炎热非常,而且已连着两月有余,丝毫不见秋凉的意思。”
太卜点头,面带忧色,“原本按历法算,还有一旬就要入秋。”
他向外望了望,夏蝉还在树上不倦地鸣叫,“看起来实在不像能入秋的模样。”
巫罗侧过头笑道:“谁说要入秋,昨日的两寮议事上,巫箴不是提了要在月末置闰吗?再来一月的话,肯定能顺利入秋了。”
巫汾在旁幽幽道:“可召公和司土还没同意。”
太祝暂放下手中文书,“前两年并未置闰,算到今日时序大约提前了半月有余,按说置闰也足够了。但召公他们担忧之后入秋延迟,误了秋收。”
巫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农人又不是瞎了,也能自己看禾黍熟了没有,一定要那么死板地遵照太史寮公布的历法和节令吗?”
“少说两句吧,若传到太史耳中,又要说我们的不是。”巫汾拉了她,在她额上轻轻敲一下,“说到这个,巫箴应是算过了,恐怕直到下月末尾,暑热也不会退去。”
“西土往常没有这么热,巫箴她……”太卜皱起眉,没有继续说。
白岄的算学无人能及,他本不该质疑她算得准确与否。
而且如巫罗所说,巫祝们公布的历法不过用作参考,农人一贯是通过观察四时物候,来判断农时的。
昨日的议事未能统一意见,说到底……是公卿们担忧气候错乱,炎夏迟迟,引得民众不安。
“那有什么办法?从前商邑还没有那么冷呢。天气要变起来,那可是一点都不讲道理的,这一点,巫祝也无能为力。”巫罗叹息,斜倚着栏杆,扭头去看习练舞蹈的女巫,“唉,我都不知道她怎么还有心情在那跳舞。”
这几日巫离不在,白岄说习练舞蹈不可荒废,因此亲自来敦促女巫们练习。
她没有换祭服,穿着窄袖的青白色绸衣,罩着宽大罗衣,轻罗上用纤细的丝线勾出飞鸟的轮廓,简单却灵动。
鹭羽下坠着一只小巧的铜铃,随着她的每一步荡出一声脆响。
难得有些风拂过,托起罗衣的衣袂,烟气一般飘动。
巫襄笑着摇头,“怎么了?近来的公务也不多,置闰的事巫箴其实都安排好了,只待司土那边做好协调,召公点头同意就可以执行。既然没什么事,巫箴想去跳一会儿舞散散心,你还要管她?”
“我这不是怕她热着了吗?”巫罗耸耸肩,懒洋洋地半摊在栏杆上,望着坠在檐下的木铎随风晃啊晃的,拖着长长的调子叹道,“仗着年轻这样劳神耗力,以后有她苦头吃的。”
“小声些,不要扰了巫蓬。”巫汾向她摆了摆手,瞥向阶下。
巫蓬带着善于乐律的巫祝站在檐下,循着女巫们的脚步吹响竹篪。
铜铃的声音每一下都准确地敲在音节的末尾,为庄重的迎神乐曲增添了几分跳脱韵律。
巫罗抿唇笑道:“到底是巫蓬呀,比乐师吹得好多了。”
巫隰搁下笔,向她摆了摆手,“乐师也很努力在学了,你别笑话他们。”
巫罗向他眨了眨眼,“嘘,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可不会知道。”
一阙过后,乐声暂歇,铜铃的声音欢跃,一路跳到廊中。
白岄上前,低眸看着巫罗,“你们在说什么?”
“置闰的事嘛。”巫罗从翟扇五彩的羽毛下探出头,“小巫箴,你不热吗?”
巫汾起身,接过她手中的鹭羽,推着她往屋内去,“教完了就去休息一会儿吧?小王上的病才好了半月,若是你又病了,可要把大家都吓坏了。”
巫襄点头,“巫箴若病倒了,恐怕众人都以为是神明降罪,会很难处理。”
“所以才希望她好好在意身体嘛。”巫罗抱着翟扇起身,也走进室内,去找白岄说话,“对了,先前你说的那些药草……”
棤是领舞,将舞具交给巫祝,小步快走凑到巫蓬身旁,仰头问道:“主祭怎么来了?我听他们说,你去挑选蚕茧,要为新制的琴拧丝弦。”
“那里的事提前结束了,听说巫箴亲自带你们练舞,我过来看看。”巫蓬袖起竹篪,用衣袖为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天气很热,她自己不怕热,也该体恤你们。”
棤受宠若惊,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连连摆手,“毕竟秋祭在即,我们还没有练好,可不能躲懒。”
她回头瞥了一眼聚在远处角落里的女奴,“而且她们胆子小,除了习练舞蹈,没有其他事可做,会很惶恐。大巫也是希望她们能快些学会,好在丰镐有安稳一些的生活。”
巫蓬失笑,“巫箴哪会有这么好心?”
“怎么没有?大巫和主祭们都这么温柔、好看……”棤握起双手,向巫蓬认真道,“自然心地也是很好的。”
巫蓬连连摇头,“真傻,你和椒都是,巫箴竟还想让你们领导巫祝,真是糊涂。”
棤对此也很不解,“只要有大巫和主祭在,哪里用得上我们呢?”
主祭们个个年长稳重、所知广博,只要他们还在,其他巫祝就可以永受庇护。
白岄急于让椒和棤熟悉事务,除非……
巫蓬皱起眉,想了一会儿,又暗自摇头。
他可不觉得白岄会糊涂到做出那种事,那对于她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
白岄倚着红漆的廊柱,见椒坐在廊中一语不发,缓步到她身旁,“怎么了?这样闷闷不乐。”
椒摊开手,掌心内放着新琢好的骨哨,“唔……大巫和主祭们能引来鸟儿,我怎么不行?”
白岄拾起骨哨,凑到唇边吹响。
哨声略有些尖细,在闷热的空气中像是一道闪电一般明快。
鸟儿们很快循声飞来,落在宗庙的檐上叽叽喳喳,在松树下小憩的白鹤也慢慢踱步过来。
“你钻凿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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