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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传烛》170-180(第8/12页)
躲在享堂内偷偷哭泣。
可害怕是没有用的,陶氏不需要一个连小鹿都不敢杀的主祭,也不需要年纪轻轻、毫无威信的族尹,旁支的氏族有的是想取代他们的人,她与兄长必须用一切办法控制族中局势。
他们是怎么做的,旁人不得而知,但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那位年轻的陶氏族尹很有手段,他的妹妹则张狂不驯,让族中的长辈心服口服,不再找他们的麻烦。
主祭虽不是族尹,却也必须为了氏族的利益而动。
直到今天也是一样的。
各自为了自己的氏族走过了遥遥十余年,即便少时曾有情谊,到今天也如同陌路。
“那怎么想起做网坠来了?”巫汾年长些,对巫离的事很清楚,叹了口气,“当初巫箴带着我们离开殷都,也曾说过,希望我们不再做主祭,之后能过得更随性一些……”
巫隰问道:“像巫率与巫即那样吗?”
巫罗笑了笑,“巫扬他们也去做了刑官,你怎么不说?”
“我知道巫箴也是好心,可贞人的势力已经落败了,主祭也逐渐流散,这样下去,巫祝的地位日益衰落,在新邑的日子会很难过。”巫隰摇头,他们当初是为了与贞人和贵族抗衡才站在白岄这一边。
真要认真说起来,也找不出白岄什么过错,可总觉得物伤其类、事与愿违。
“我也有这样的顾虑。”巫襄搁下笔,看着女巫,“你们又要怎么办呢?”
“谁知道呢?有一天混一天嘛。”巫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扬了扬手中的简牍,“这么多文书,总还要人处理的。或许将来巫祝会衰落下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反正我们也看不到,想那些做什么?徒添烦恼。”
巫离站在廊下,抬头望着屋檐,“怎么了?非要在这里说吗?”
雨下了许久,有几只才学飞没多久的雏鸟打湿了羽毛,正挤在檐下躲雨,不时啾啾地彼此闲聊。
“在这里,反而没人会听到。”白岄侧身在栏杆上坐下来,“已在卫邑待了一月,很快就要前往洛邑,你的族人准备好了吗?”
巫离俯下身伏在她肩头,凑到她耳畔,轻声道:“早就好了,他们离开丰镐时就与巫医一处,没有表露身份,就连巫罗他们也未发觉。”
“不过……非要这么麻烦吗?”巫离叹口气,扳着她的肩膀摇了摇,“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在猜疑谁呢?还是他们……一个都信不过?”
“我不想怀疑谁,只是应当谨慎行事。”白岄低眸,“而且等陶氏的族人到了南亳,总会有消息传到丰镐,到那时在巫祝与殷民之间是瞒不住的。”
巫离咬着唇,“那他们会怎么想?这对你很不利。”
白岄侧头看着她,“看看到那时,是谁第一个得到消息吧。”
巫离眨了眨眼,倒退两步,恍然道:“你想故意惹恼了他们,让他们来对付你,你才好理直气壮地下手……?我看你真是跟着周人学坏了。”
白岄没有否认,也没有辩驳,只是抬头看着檐下滴落成线的雨帘。
巫腧抱着几卷简牍从后面的回廊走来,向巫离问了好,“前往南亳行程已安排妥当,下旬的甲日,我们将要启程。”
“我知道了。”巫离抹一把脸,擦去飘到脸上的少许雨丝,“想到要跟族人分开,还有些舍不得呢。”
巫腧将简牍呈给白岄,“大巫,这些简牍,希望您能带给阿岘。”
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人言 我不想让后来的……
今夏十分炎热,雨水繁多,不下雨的日子里,热意蒸腾,很不爽快。
太祝带着巫祝们走进宫室,屋内没有放置冰鉴,四下垂着竹帘遮蔽过盛的阳光。
室内寂静,成王一心一意地看着摊开的简牍,训方氏垂首陪在一旁,一言不发。
巫祝们将手中所捧的豆器放置在案上,太祝劝道:“这是祭祀所余的馈食,王上尝一点吧?也好分享神明与先王的福泽。”
夏季的禴祭,将新捕获野鸡与麋鹿、以及调制过后的干鱼献给先王,辅以仲夏时节新成熟的黍米、菽豆与含桃。
金色的黍米与红彤的含桃放置在饰有繁密神纹的豆器中,看起来十分诱人。
但成王摇头,“我不想吃,没什么胃口。”
太祝在他身旁跪坐下来,命巫祝们将盛放馈食的豆器拿走,“那就先送回去,等王上想吃的时候,再命亨人他们重新准备。”
孩子大了,正是叛逆的时候,太祝知道多劝只会适得其反,顺着他的性子安抚了几句,才谈起今天的安排:“王上的病才好了一些,医师叮嘱仍要多加休息,温习一遍之前的功课,我就回去了。”
成王点头,就着太祝手中看了几句,忍不住问道:“巫箴姑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为什么不与太祝一起来呢?”
“昨夜很晚的时候周公与巫箴带着司工、司土还有各位主祭到达丰镐,他们来看过您的,但王上喝过药睡熟了,不好将您吵醒,因此又各自回去了。”太祝侧身看着他,温声答道,“主祭们从洛邑仓促返回,尚有许多事务要交接,巫箴今日在宗庙内处理,晚些时候才能来。”
“……他们在洛邑很忙吗?”成王抬眼看着太祝,轻声问道,“我听说殷人的各族在洛邑常有怨言,想必很难应付。我这样将叔父他们叫回来,他生气了么?”
太祝摸了摸他的额头,“王上怎会这样想呢?听说您病了,大家都很担忧,其他的事放一放也不打紧的。”
成王低下头,“可是……我听到长辈们又在说……”
“今年的天气很怪,节气错乱,难免添减衣物不及时,沾了病气,又不是您的过错。”太祝安抚了他几句,看向训方氏,“宗亲们的话,训方也不必什么都说过王上听。”
“是我让训方氏去打听。”成王扯了扯太祝的衣袖,“太祝不要告诉召公和毕公,否则他们又要怪罪训方了。”
太祝揉了揉眉心,深深吐出一口气,“医师应当也说过吧?王上的病总有反复,不能痊愈,是因心思太重了。平日该条达情志,不要去想那些事。”
“但我想让大家都满意啊。”成王看着简牍上的字迹,那是他幼时丽季教他习字时誊抄的祝书,“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继承先王的功绩,才能不愧为‘成’王……?姑姑说,他们商人继位的那位小王就没有做好,即便知错能改,仍不免被后人拿出来说。我不想让后来的人,也那样议论我。”
太祝摇头,所以才说这孩子心思重啊……
“宗亲们要说,就让他们去说吧。宗亲与百官总会有不满,先王和公卿们谁没被他们在背后议论过?拦着车架当面争吵,也是有的,只是王上没看见罢了。”太祝扶着成王的肩膀,“你看巫箴就从来不管那些事,自从她到了丰镐,宗亲们的嘴就没有停过。”
从殷都来的女巫,举手投足,言谈行止,就没有一点让他们满意的。
可他们挑不出她在神事上的过错,除了挑拣她不守规矩,他们也无可奈何。
“姑姑哪里不好了?说话温言细语,又这么漂亮,知道许多稀奇的故事,连天上的神明都会喜欢她的。”成王不满地扁了嘴,“他们就是仗着自己是长辈,欺负姑姑是女子。”
太祝忍不住笑了,白岄在成王面前自然是很好说话的,什么事都任着他,但女巫在宗亲面前可不是这副样子,“……不过殷都的女巫,手握权柄,可不像夫人们那么听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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