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传烛》120-130(第4/13页)
不会跟随微子去往南亳,而是仍在这座大邑之中徘徊。
一旦言行不慎,授他们以口实,借着神明的名头闹起来,会很棘手。
“我知道了。太史也在,召公不必这样担忧,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白岄收回手,粟米已被啄食干净,鸟儿们仍栖在她肩头取暖,不愿离去。
冬季的清晨,雀鸟群聚在亳社的屋檐上,彼此梳啄着蓬松的羽毛。
“椒,你看,商人养的这些小鸟倒有趣。”
椒回眸瞥了一眼,笑了笑,没有应声。
她这几日带着巫祝与胥徒搬出享堂内所藏的甲骨,打算搬运到王宫之中一同处理。
殷都的巫祝们都已离开,宗庙与享堂空置,是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寂静。
白葑也带着王宫中的小臣前来,一同整理占卜所余的甲骨与文书。
车马声急,在宗庙旁停下,葞一眼望见白葑,匆匆跑来,“岄姐呢?”
“你们到了?比预计的日子快许多,果然内史还是太心急了吗?”白葑将卜甲抱在手中,望见丽季跳下车,推开几名相迎的小臣,也快步走来。
葞皱起眉,看了看椒和其他巫祝,欲言又止。
丽季才不管这里人多,环顾宗庙与各处享堂,没找到白岄,向白葑问道:“阿岄呢?她不在宗庙?”
椒答道:“大巫和太史这几日都在典册那里检阅文书,嘱托我在此照应诸事。”
丽季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她还知道要避一避风头。葞,走吧。”
“这是怎么了……?”椒茫然眨了眨眼,“内史不是早就不生大巫的气了吗?为什么又……”
葞同样面色不怿,叹了口气,“我们进城时听到了一些流言,内史他很生气……”
椒敛眉,流言她自然也知道的,但白岄叮嘱他们只作不知,“可这也不是大巫的错,内史生气有什么用呢?”
典册的宫室内堆满竹简与甲骨,从室内一直蔓延出来,占据了半个过道。
巫祝与作册在其间来来往往,一言不发地查阅、整理这些记录。
辛甲仔细查看几份重要文书,白岄握着一卷竹简,正侧身与巫祝交谈。
丽季也不绕开,径自走上前,成堆的简牍被他撞得纷纷滚落下来。
巫祝与作册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辛甲皱起眉,轻咳一声,“简牍繁多,也不必忙于一时,你们今日先回去吧。”
巫祝与作册将文书放回原位,悄声退去。
“阿岄,这是怎么回事?”
白岄放下手中简牍,起身上前,“内史的气还没消吗?怎么一见面就……”
丽季将她拉到身前,肃然道:“你离开丰镐时,答应过我什么?为何我带着葞一路从朝歌过来,听到民众们都在议论你和周公?!”
白岄向后退了退,没能挣脱,反问道:“我只答应过内史,不会接受贞人的提议。难道没有做到吗?”
白葑和葞随后赶到,辛甲瞥了他们一眼,“把门掩上。”
白葑遣退了廊中侍从,葞掩上门,蹙眉不语。
他们从朝歌一路行来,听得民众都说大巫将要嫁到西土,一应媵器媵从都已齐备,将随微子启一同前往南亳。
如果只是这样也罢了,更有说周王与大巫行止亲密,同起同宿种种……
传得好像真的一样,他们原本是不信的,可听得多了……不免心生疑窦。
“巫箴到洛邑后,始终与我在一处,内史何必因那些流言就妄加猜疑?”辛甲叹口气,将所看文书卷起,起身劝道,“那只是民众所传,他们期盼殷切,巫箴不忍拂了他们心意,也不敢惹得殷民猜忌。只得如此,待他们将来淡忘此事,也就不会再有人提起了。”
“不、在殷民之间怎么传都无所谓,可总有一天会传到丰镐的。”丽季攥起拳,“到那时太史出面澄清又有什么用?传成这样,跟睡过了也没什么区别!等你回到丰镐,要怎么面对宗亲的议论?!”
辛甲皱起眉,喝止道:“丽季,你怎么说话的?!”
白岄抬眼看着他,语气笃定,“睡过就睡过,又怎么了?他们周人的宗亲有什么规矩,还能管得了我?”
辛甲瞪了她一眼,“白岄,你在乱说什么?”
“你——”丽季气得两眼通红,一把将白岄拖到身前,连声质问,“你以为那是殷都吗?他们管不了女巫,难道还管不了内外命妇?当初王上令你进入太史寮,就遭到了宗亲的反对,现在王上不在了,还有谁能压下那些争议,保你继续留在寮中任职?”
“都别吵了!”辛甲向白葑和葞道,“你们陪内史先去冷静一会儿。”
白岄任由他抓着,抬起眼,“那内史你现在就去王宫之前,召集余下的殷之民,澄清事实。我绝不拦你。”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去路 取走天上的雷火……
丽季皱起眉,他只是不忿,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白岄摇头,“所以你也不敢,对吧?”
是啊……他当然不敢,他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动荡,或许会让他们所作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所以说,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她来!
从最开始,就不该让她搅进来才对。
丽季叹口气,颓然低下头,“可我要怎样跟阿屺交代,又怎么跟阿岘交代……?”
“……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白岄抬手轻轻覆在他落在肩头的手上,“你应当相信我,没事的……那些都没事的。”
“为什么……?可父亲和姑父到底为什么选你……?”丽季闭上眼,将她揽入怀里,“是因为我和阿屺……都太没用了吗?”
小时候没有人告诉过他这样的道理,如果他任性不愿学,如果他没能达成长辈的期望,最后就没有办法保护想保护的人,就要害得所爱的人为他背负一切。
白岄再次摇头,温声道:“怎么会呢?是天上的星星选中了我。神明不忍见地上的人们走入歧路,所以会派遣祂们喜爱的孩子到人间指引人们……我是神明的女儿,来到人间传达神谕。”
“可是……”葞看向白葑,这不过是白岄惯于拿来搪塞世人的话。
说到底,白屺过于仁善,丽季不擅巫术,换了谁都不会比白岄更胜任大巫。
丽季一边摇头一边惨笑,伸手捧起她的脸,定定望着她了无波澜的眼睛,“阿岄,可我不信那些,我知道你也不信。……要为了这个天下牺牲掉自己吗?那真的值得吗?”
“那么多前人都没能做到、或是功败垂成的事,从先祖接受这个托付前往吴地起,到今日已过去五百余年,能在我的手中达成的话——”
白岄看着密密麻麻堆放在屋内的简牍,祭坑中的白骨层层垒叠,也是如此无穷无尽。
而且……何止于此呢?
大邑之外,多的是不服教化的外服方国,他们的祭祀与习俗只会比殷都更骇人听闻。
他们都该走出来了,走出不见天日的漆黑丛林,他们之后可以走上任何的道路,唯独不应返回那座丛林。
远古之时,天地苍茫,凄风苦雨,万物并煎。
先祖曾取走天上的雷火,折下巫术的金枝,为世人编织了一场千载不醒、万人同醉的美梦。
现在她要焚毁这神明赐予的金枝,将仅属于巫与王的天火,给予世人,成为他们走出那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