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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传烛》40-50(第7/14页)
在啊,巫隰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跟我作对,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巫繁溅了满身的血,唯有面具遮蔽的上半张脸还算干净,他将大钺随手交给一旁的巫祝,于众人间看到了白岄,径自走向她,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斑驳的血脚印。
“白氏女巫,自祈雨之后,许久未见了。听闻王上邀你重新担任主祭之职,但你屡屡推脱。”
白岄道:“主祭一向并非由王上亲自任命,而是由族邑传承。白氏自夏后氏之时,便追随汤王前往亳都,后随历代先王转徙,绵延至今,一向担任主祭,从未断绝。”
“我既然并未向神明和先王辞去主祭之职,又何须殷君再次任命?”
新立的这位殷君,在神明和死去的先王面前,连干涉神事的权力都没有。
巫繁“哈哈”大笑,这才低头仔细打量她,“想不到女巫去了趟丰镐,倒将周人的牙尖嘴利学得炉火纯青。不过你这样狂妄,我很喜欢。”
巫祝是神明之使,本该如此目空一切,才能显得他们的地位超凡。
巫繁俯下身,几乎贴到白岄面前,屈起的指节在她的面具上叩了叩,盯着她的眼睛,“下一旬的戊日有一场岁祭,将合祭中宗太戊王与其重臣伊陟、巫咸。”
“女巫既为巫咸之后,是担任主祭的不二人选,早做准备吧。”
白岄不避也不惧,也直直地盯着他盛满了张狂和威胁的眼睛,“我有什么可准备的?议定和筹备牺牲是贞人和职官他们的事。”
巫繁侧过身,凑到她耳边冷笑道:“你知道的,我在要你准备什么。”
白岄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作回答。
巫繁直起身,挑衅的视线扫过其他人,笑道:“大家也是许久没看到白氏女巫主持祭仪了,想来都有些怀念吧?如今殷都的神事由我代管,到时候我一定为女巫备下丰厚的祭品,以作庆贺。”
大家都是主祭,虽对巫繁厌恶、忌惮,却不会怕他,因此没有一个人搭理他这番说辞。
巫繁兀自笑了一阵,正要离开,有人在后面冷飕飕地道:“有什么祭品,比你这颗对神明万分赤诚的心还丰厚?”
将巫祝献给神明是常有的事,往日主祭们也会如此互相玩笑。
可当这句话从以预言著称的巫楔口中说出来时,就很难认为是玩笑了,而是一种充满了恶意的诅咒。
“你——”跟在巫繁身后的其他主祭攥起拳,“巫楔,你说不出好话,还是当哑巴更好!”
“少在这装神弄鬼,在场的人可没有信的!”
巫繁的脸色微僵,挥退了那些主祭,剜了巫楔一眼,道:“既然是巫楔发话了,那我拭目以待。”
“走。”他唤上亲信的主祭,转身离开,浸透了鲜血的衣袖将细小的血点甩得到处都是。
巫罗抹掉溅到脸上的血点,向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真是哪里都惹人厌。”
“确实讨厌,用心也险恶。”巫离也不忿道,“他这是存心搅乱中宗的祭祀。”
就算白岄顺利化解了危机,恐怕祭祀也已是一团乱,这会显得白氏对先祖不敬。
但白岄一向淡漠,对于父兄尚且没有深刻的怀恋,对早远以前的先祖就更没有多少感情了,巫繁的话并不能激怒她。
巫隰安慰道:“我会命人探听消息,再去试着拉拢一些主祭,分散巫繁的势力。”
白岄摇头,“我能处理,不必忧心。各位,先告辞了。”
“巫箴。”巫蓬走到白岄面前,伸出紧握的手。
白岄会意,也伸出了手,巫蓬松开手,新制成的洁白骨哨落入她的掌心。
“巫蓬,多谢你。”
“不用谢我,是巫离托我做的。”巫蓬头也不回地走了,“小心行事。”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神判 乌压压的飞鸟从头顶……
巫离牵着身着赤色祭服的少女,少女正将一支竹篪按在胸口,她的肩头停歇着一只山雀,不时抖弄着翅膀。
她们在临近祭祀区域的地方停了下来,少女站定不动,摩挲着竹篪,看向巫离。
巫离在她面前蹲下,抚摩着她的额头,“翛翛,你想说什么?”
少女抬手打了几个手势,指向南侧的祭祀区。
“你在担心巫箴吗?”巫离抬头看了看天色,“我想要相信她,也想帮她。”
少女用力地点头,将竹篪放在唇下,随时准备吹响。
巫离也拿起竹篪,闭上眼,开始静心倾听周围的振翅声。
她的族人们,今日散布于王畿各处,吹奏竹篪引动飞鸟,最后那些飞鸟都会集中到她与翛的身旁。
这是初秋的一个戊日,暑气尚未消退。
经过贞人的占卜,最终敲定使用岁祭、侑祭和祔祭来联合祭祀中宗太戊王及其重臣伊陟、巫咸,先王亲自指定的祭品为三人、三牛、三小牢,主祭为白氏巫箴,祝祭为目前代行大巫之职的巫繁,白岄带着白葑、葞还有另外三名白氏的族人作为副手。
祭祀即将开始,众人均穿着赤色祭服,悬挂雕琢精致的美玉和骨饰,佩戴铸有神纹的面具。
巫繁手捧写满祝词的文书,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女巫,压低声道:“王上与贞人说了,女巫若听话些,不再一心向着周人,今日的祭祀便能顺利结束。”
白岄看都没有看他,唤族人,“时间很接近了,到祭台上去吧。”
巫繁冷哼一声,“女巫带的副手太少了,尤其是你右侧那个少年,面色泛白,手指打颤,别说人牲,恐怕连头羊羔都处理不了吧?”
葞脊背一僵,他跟来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他本就不是巫祝,也没有旁观过祭祀,何况自己还险些成为这祭坑中的一员,如今将要走上祭台,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白葑在他身旁轻声道:“葞,放松一些,别这样紧绷着脸。相信阿岄会处理好的。”
“巫象、巫矩。”巫繁回头唤了两人,“你们也作为副手,随巫箴一同进行祭祀。”
白岄并未拒绝巫繁塞过来的人,巫象和巫矩亦是主祭,平日是断然不会为人副手的,这或许就是巫繁所说过的“厚礼”吧?
与往常所有的祭祀一样,在庄严渺远的乐曲声中,人们随着祝辞感怀先王的功绩与神明的恩泽。
作为祭品的三人跪在祭台上,双手和双足都被麻绳紧紧绑住。
为首的那人尤为惊惶,正不断地颤抖着,后面两人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垂首一动不动,目光也空茫无神。
“你、你是白氏的女巫……我在朝歌见过你!”突然认出了面前的女巫,那人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扭动起来,“我不是什么人牲,也不是奴隶,我是先王亲信的小臣啊!你们不能杀我!”
白岄冷冷道:“既是先王的近臣,本该追随他而去。放心,通过祭祀的仪式,你很快就能前往天上,永远追随你的先王了。”
“我、我……”那人一时语塞。
他本是商王从战俘中提拔起来的东夷人,这十余年来虽然说不上在朝歌叱咤风云,也算是商王的心腹近臣了。
但他对于商王没有其他近臣那么死心塌地,兵败之际,他趁乱逃了,没想到不慎被殷都的贵族捉住,被充作他们族邑中的奴隶,他身后那两人原是他的属下,同为东夷出身。
一朝从近臣变为奴隶确实有些惨,但跟那些被周人抓去献俘的近臣比,他还庆幸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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